林小小趿拉着拖鞋去开门，本意是轰走那个八成又忘放快递的倒霉蛋小哥，顺便把门上那该死的猫眼再糊点遮光贴。她家这老破小夏天漏光，冬天漏风，夜深人静更邪门。这鬼地方除了她，就剩隔壁老王爱串门，今晚别说老王了，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。

可她探头出去，眼睛陡然瞪大——门口站着的，不是什么快递小哥，而是个西装革履的男人。这男人看着就不像来做快递的。尤其是那双眼睛，冷飕飕的，幽深得像能滴出水来，正死死盯着她。灯光惨白，把他轮廓衬得格外硬朗，袖口卷到手肘，腕表在手腕上泛着冷光。

林小小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人谁啊？她家没欠水电费啊？这人也不打个招呼就上来。

“你谁啊？”她下意识吼了一句，趿拉拖鞋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突兀。男人没回答，只是往前走了两步，力度不大，但林小小还是猛地后退一步。男人目光扫过她身上花里胡哨的T恤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，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。

“顾衍川？”林小小试探着喊了一声。这名字像不像电视里那种霸道总裁的代号？但电视里那帮总裁追妹子至少也得拿出点诚意啊，比如送她最新款手机，或者请她吃顿大餐。她不缺那个。

男人嘴角动了动，似笑非笑地开口：“是我。怎么？这么晚了，不欢迎我？”他的声音低沉，木质调调的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林小小心里一慌，这声音……怎么这么熟？她使劲眨了眨眼，脑补了无数个场景，最终只想起一个结论——完了。

这男人是她当初追了半年的对象，顾衍川。大她八岁，是本地闻名的建筑集团总裁。当初追她那会儿，为了哄她开心，送了她一串珍珠项链，几克拉的钻石耳钉，那阵仗，让小区里不少阿姨都羡慕得不行。结果呢？林小小嫌他不够浪漫，说他的爱像水泥，太硬了，她要的是风。后来分了手，顾衍川连她家地址都不打听，她也乐得清净。

“你……你不就走了吗？”林小小指了指巷口那辆低调的黑色轿车，壮着胆子问，“怎么还来了？”

顾衍川走近几步，看了看她家那摇摇欲坠的防盗门，又看了看她身上那件快被汗水浸透的白T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，但眼底的幽暗未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