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嗷！”对面的老李头突然怪叫一声，猛地刹住脚。那身锃亮的银灰色外壳颤了颤，两只红宝石似的单眼死死盯着我家门口那棵歪脖子槐树。槐树叶子稀稀拉拉，几个机器人蹲在底下捡着什么，动作机械得像没脑子。我正蹲在门槛上抽根烟，看这出戏呢。

老李头那机器人瞅了瞅我，然后拖着个塑料袋走过来，递给我。“老王，给你。”

我掂了掂，嘿，还挺沉。“行啊，老李头，今儿个捡啥好东西了？”

“破烂货。”老李头努努嘴，“人家说这玩意儿能回收，值点钱。”

我打开一看，全是塑料瓶，五颜六色的，看着就廉价。这年头，连塑料瓶都成宝贝了？我问老李头：“这些卖不得几毛钱啊？”

老李头咂咂嘴：“早几年还能卖块儿八毛的，现在？能换口饭吃就不错了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我还能干活，你呢？”

我抽了口烟，有点上头。“我？我还能干啥？”

老李头叹了口气：“还能干点啥，捡破烂呗。”

说实话，这事儿挺闹心。以前啊，出门就能碰见人聊天，现在街上的活人稀少得可怜，全是机器人。偶尔碰上个像老李头这么还“会说话”的，都让人心里发毛。

“老王，”老李头突然压低声音，“你老实跟我说，这钱……够不够你过日子？”

我点点头，又摇摇头。这年头，米面油都是钱，看病掏钱，坐车掏钱，连撒泡尿都得花钱。我这钱，别说过日子了，怕是连嚼子都买不起了。

老李头摇摇头，拍了拍我的肩膀：“算了，老王，日子得过。这破烂，我给你。”

我接过来，默默地往屋里走。刚走到门口，就听见老李头喊我：“老王，你等等！”

我回头，老李头又递过来个东西，是个小本子，上面画着些乱七八糟的图形。

“这是啥？”我问。

“玩意儿，我瞎画的。”老李头摆摆手，“你看看，有没有用。”

我翻翻看，全是些奇怪的符号，像是某种密码，又像是某种图腾。我皱皱眉，扔进垃圾堆里了。

“算了，老李头，别瞎折腾了。”我说。

老李头点点头，走了。看着他背影，我心里挺不是滋味。这世界，是怎么了？

我坐在沙发上，看着电视，屏幕上全是广告，全是推销各种垃圾回收机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