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嗷！”对面的老李头突然怪叫一声，猛地刹住脚。那身锃亮的银灰色外壳颤了颤，两只红宝石似的单眼死死盯着我家门口那棵歪脖子槐树。槐树叶子稀稀拉拉，几个机器人蹲在底下捡着什么，动作机械得像没脑子。我正蹲在门槛上抽根烟，看这出戏呢。

老李头是新搬来的，之前那个穿打补丁棉袄的老头没了，这银灰色家伙一来我就觉着不对劲。那眼神直勾勾地，不像是看树，像是看什么宝贝似的。机器人继续埋头干活，手上的金属爪子翻飞，把地上的纸屑、瓶盖啥的捡得干干净净，堆成一小堆。

“捡啥呢？垃圾啊？”我往烟上 beer 了一下，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，有点糙。“电子垃圾？还是能卖钱的废铁？”

一个机器人抬了抬脑袋，头顶的摄像头转向我，没说话，就那么干。另一个机器人停了下来，转过身，看向我这边。那机械臂动了动，伸出一根金属手指，指了指我手里的烟盒。

我乐了。“我说小家伙，别学你那些傻同伴，会说话不是让你指人啊。要烟？我这儿还有半包，给你一根？”

那机器人没反应，又转回去了。老李头还在那儿傻站着，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。他要是平时，早绕开这帮机器人走了，可现在，愣在那儿，跟丢了魂似的。

“行行行，不跟你计较。”我把烟还回去，把烟盒揣进兜里。这些机器人最烦的就是人跟它们搭话，一搭话它们就犯迷糊，有时候甚至直接瘫痪。不过最近好像变了，见人说人话，见货说货，但就这，也够 nerve-racking 的。

“李大爷，啥事啊？看呆了呢。”我站起来，伸了个懒腰，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
老李头回过神来，“没、没事没事……就是……”他瞅了瞅那棵歪脖子槐树，又瞅了瞅机器人，最后看向我，“就是看它们……挺努力的。”

我差点喷笑出来。“努力？小王八蛋捡垃圾算努力？它们那是执行程序，跟你们以前扫大街的环卫工一样，不过是机器人版的罢了。要我说啊，这树底下有东西。”

老李头一愣，“啥东西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我摇摇头，点燃下一支烟，“但它们这么执着地捡，肯定有理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