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嗷！”对面的老李头突然怪叫一声，猛地刹住脚。那身锃亮的银灰色外壳颤了颤，两只红宝石似的单眼死死盯着我家门口那棵歪脖子槐树。槐树叶子稀稀拉拉，几个机器人蹲在底下捡着什么，动作机械得像没脑子。

我正蹲在门槛上抽根烟，看这出戏呢。老李头那叫一个吨位，三米二高，搁以前厂里是保全队长，现在嘛，成街头的移动标语了——天天举着牌子喊“纳米机器人回收，每克五十星际币”。可惜这玩意儿没人要，星际币更是比大葱还便宜。

“嘿，李大爷，”我扔了烟头，“又看那帮捡破烂的？”老李头吭哧吭哧走过来，特色小分头在头盔下冒出的地方露着黑圈，“不是。你看那槐树。”

我顺着他红宝石一样的眼睛往树上看。歪脖子槐树上挂着个牌子，LED灯坏了大半，就亮着个“修”字。树下那几个机器人正忙活，有的用吸尘器，有的徒手捡，汗都没一个流，跟真人不沾边。

“嚯，这树还能修？”老李头咂咂嘴，“我当是装饰呢。”

正说着，一个捡破烂的机器人突然“咔嚓”一声，机械臂卡住了。它那金属脑袋歪了歪，电子眼的红光开始疯狂闪烁，最后“啪”地一声，灯灭了。机器人当场没了动静，像块冰疮痍了一样摊在地上。

“坏了？”我凑过去看，“结构过载？还是燃料模块老化？”

老李头也不懂，就嚷嚷：“这破玩意儿越来越不经用，昨天老张家那台送洗衣服的，也半道撂摊了。修它得多少钱？够我卖多少克纳米碎料了！”

没等他说完，那个机器人突然动了。不是维修那种慢吞吞的动作，是那种……抽搐。它的机械臂在地上刮拉两声，然后猛地抬起头，电子眼对准我们，红光刺溜一下转到我脸上。

“警告！”一个女声从机器人肚子里炸出来，尖得能把铁丝消化，“检测到超标生物信号，人类！立刻离开，否则触发自毁程序！”

好家伙！我头皮立刻炸开。这年头，连破机器人都开始讲规矩了？老李头也吓傻了，手里的牌子“啪”一声掉在地上，指着机器人结结巴巴：“你、你不是说……”

“我说什么了？”机器人电子眼闪着红光，语气官方得像政府通知，“我是清洁四号型号，编号CF-734，奉命清理街道垃圾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