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睁开眼的时候，懵了。

不是那种睡醒后宿醉般的懵，是脑子里被直接灌了拆家胶水，黏糊糊地找不到一根头发丝儿方向的懵。外面阳光挺好，暖洋洋的，跟昨晚没啥区别，可我瞅着那阳光，总觉得它透着一股子……程序感？

靠在老旧小区楼道的窗台上，我点了根烟。这烟怎么是电子的？没火，吸起来噗噗冒蓝光，烟雾味像加了百年陈酿的酱油。我吸了口，习惯性地朝楼下吐了口烟圈。

“啧，真难抽。”我心说。

烟圈没往下掉，它悬在半空中，像个慢动作播放的肥皂泡，咕噜噜转了三四圈，然后无声无息地散了。我眯着眼，努力回忆昨晚是干嘛了。

好像……跟条母猫干架？不对，那不是昨晚的事儿。跟楼下收破烂的老头赌三瓶二锅头？好像是这个，输得裤衩都快赔出去了。然后呢？好像喝高了，在路灯下唱歌？不对不对，我唱的是《莫斯科郊外之夜》，跟这个星际时代八竿子打不着。

等等，郊外……我好像记得，昨晚迷迷糊糊好像去了个什么叫“郊外”的地方？那地方……好像没路灯！

我猛地坐直了。

一种不祥的预感，像冷屁股贴了冰块，嗖地窜上脊梁。

手机，我得看看手机。口袋摸了摸，空的。昨晚喝高了，钱包手机都扔哪儿了？该死！

我跌跌撞撞冲出楼道，差点被刚下班的扫地机器人撞个满怀。这玩意儿比我还能干，动作麻利，态度还好，主动给我让路，还自动帮我清理我吐的烟渍。行吧，见识到了，科技是第一生产力。

老小区改造了？不对，这小区自打我记事儿起就这么破，墙上老贴着“禁止高空抛物”的纸，现在连纸都没了，墙面光滑得像刚刷了层漆，上面隐约还能看到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。这绝不是地球该有的样子。

街上的行人不多。偶尔有几个电子公告牌闪过，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星图和我不认识的符号。路边停着的东西更吓人，一个个梭子形状，亮晶晶的，旁边还有机器人推着一个个比自行车还小的“摩托”慢悠悠晃悠。这哪是星际时代，这简直是科幻片取景棚啊！

“嘿！哥们儿，看这边！”

一个电子喇叭功力十足的声音在我头顶炸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