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第一次见到陈默的时候，是在公司新开的咖啡厅里。那天她正被一堆报表追得焦头烂额，抽筋似的在电脑前蹦跶。领导突然甩过来一堆新任务，她手一抖，整排文字全滚下来，屏幕蓝光映着她惨白的小脸，活像个被雷劈过的算盘珠子。

“苏晚！怎么回事？”老板头也不抬地吼。

她噗通一声站起来，膝盖撞到椅子腿，疼得嗷一嗓子。正想哭，咖啡厅的门突突响了两声，一男一女走了进来。女的穿着亮粉色连衣裙，头发像刚烫过似的翘着，一路蹦跶撞到男的那只胳膊。那男的很高，穿着灰色衬衫，懒懒靠在墙边看手机，被打扰得皱了下眉，但没推开人。

苏晚盯着他们，眼珠子转得比风扇叶片还快。这男的一定是哪位大佬吧？看他袖口那块黑色绒毛，怕不是限量款。女伴拉着他往角落走，全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，他声音低沉，偶尔“嗯”一声，像是在应付蟑螂。

电脑突然又死机，黑屏闪得她眼睛发花。她咬着嘴唇深呼吸，准备再死磕一遍。结果刚调整好呼吸，就听见旁边传来轻哼：“离我近点。”

苏晚猛地回头，正撞进一双黑亮眼睛里。那男的就在她斜后方几步远，正低头看手机，手机屏幕的光刚好照亮他半张脸。她突然想到，刚才女伴好像喊他“默哥”，难道……

“谢谢啊。”她讷讷道，心扑通扑通跳，像揣了只兔子。男的对她抬了下下巴，眼皮都没抬，“咖啡还是茶？”

“都来吧。”她匆忙说完溜走下单。那瞬间她觉得自己脸烧得能烙饼。

后来的日子，这男的就像个幽灵。每次她去咖啡厅，他总在同一个角落。有时他看画展，有时折纸，偶尔会抬头扫她一眼，眼神像在评估菜市场的白菜。苏晚觉得烦又好笑，这男人八成是故意躲着她呢。

直到那天，她点完咖啡转身，撞进个人怀里。一股淡淡的雪松味飘过来，她抬头就看见那张黑眸子的脸。他手里还端着她的咖啡，杯沿碰到她下巴，温热感还烫着她。

“对不起。”她慌忙往后缩，撞到后椅背，整排书哗啦啦倒了一地。他蹲下去帮她捡，苏晚趁机扒拉手指：“默哥，我叫苏晚……”

他没应，捡完书站起来，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一张纸条塞她手里，“路过顺手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