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浩这老小子，别提多郁闷了。刚退休没两天，天天不是在家抠脚丫子，就是楼下溜达，跟条没骨头的老狗似的。儿子在北京给他安排了个小区便利店的活儿，说是清闲，可王浩觉着比上班还累，每天点头哈腰的伺候人，气得他一佛出世二佛入地。

这天下午，暑气跟粘稠的糖浆似的糊在身上，王浩夹着个烂泥巴似的公文包，慢吞吞地往便利店里挪。路过小区门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时，眼瞅着几只野猫蹲那儿厮打，打得那叫一个难看，毛都揪下来了。王浩皱着眉，心想这帮小畜生，专挑人多的地方惹事。

可他这眼神往旁边一瞟，差点没把眼珠子吓掉。树底下蹲着个瘦猴似的年轻人，正对着地上一个亮晶晶的小东西指指点点。那年轻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T恤，形销骨立，眼神却亮得吓人，像两根烧红的铁棍子，直直地钉在王浩脸上。

“哥们儿，你瞅啥呢？”年轻人忽然开口，声音哑得像砂纸磨破皮，却让王浩浑身一颤。

王浩心里咯噔一下，慢悠悠地回道：“瞅你啊，瞅你这身打扮，跟个乞丐似的，在这儿干嘛呢？”他嘴上硬，心里却毛毛的，那眼神太不寻常了。

年轻人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，但那笑容里竟透着一股子邪性：“找点乐子。你呢？一大把年纪，不找个乐子，窝在这儿算个什么事儿？”

王浩被他问得一噎，啐了口唾沫：“乐子？我这岁数，活着就得给你孙子磕头，还乐子？你小子有病吧？”

年轻人哈哈笑了两声，从地上抠出那个亮晶晶的东西，往王浩眼前一递：“给你。别嫌旧，新货不好找。”那东西是个巴掌大的黑陶罐，样式古朴，上面刻着些看不懂的花纹，还挺沉。

王浩瞅了瞅，又瞅了瞅年轻人那双发亮的眼睛，心里直打鼓。这小子邪门得很，可那眼神……王浩忽然想起什么，颤巍巍地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十块纸币，塞过去：“要钱没有，要命一条……嘿，这玩意儿你拿去换点吃的。”

年轻人接过去，掂了掂，眼睛更亮了：“这玩意儿够买五个馒头。不过，我不要。”他把陶罐往地上一插，站起身，“我是说，你拿它，就能看到一些……别人看不到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