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咽了口唾沫，眼珠子在酒肆间溜达。他知道，两个铜板只能买壶劣质的劣酒，或者半斤凉开水。但肚子实在受不了，空着也不是办法。他想起昨儿在镇上拉磨，磨盘转得他眼花，磨出来的可不是面粉，是汗水和饿肚子。现在磨盘停了，肚子却不肯停转。

远远地，他看见一家酒肆门口挂着块招牌，上书“醉仙居”。招牌是歪的，像是喝大了的夫子写的。王狗蛋脚步一顿，心里骂了声：“老娘的，敢情这儿有硬茬。”他走近了，这才看清，酒肆门口蹲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，正用眼皮子夹着一只苍蝇，那苍蝇飞得高，他眼皮子跟着抬；苍蝇落下，他眼皮子又跟着放。这动作一气呵成，像是长了根弦。

王狗蛋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好。他转身就想跑，可肚子又不答应。他刚迈出一步，那汉子突然开了口，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：“哪儿来的小崽子，看 将把子？”王狗蛋一哆嗦，转过身，看见那汉子的眼神，像是两盏灯笼，能把人照进骨头缝里。

“我……我就是路过……”王狗蛋结结巴巴地说。

“路过？”那汉子笑了，笑声像是磨破的皮箱，“这镇子就你一个？”王狗蛋脸色一白，他确实是一个。那汉子又道：“想喝酒，还是想滚蛋？”

王狗蛋摸了摸兜，两个铜板还在，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掏了出来。“我……我买酒。”他说得磕磕巴巴，手心都冒了汗。

那汉子接过关子，往柜台上一扔，柜子里传来叮当一声，像是炸雷。王狗蛋吓了一跳，他看见那汉子从柜台里拿出一壶酒，用一块脏布擦了擦，递给他。

“喝吧。”那汉子说。

王狗蛋接过来，一闻，一股刺鼻的味儿灌进鼻子，他皱了皱眉，但还是喝了口。酒一进喉咙，就像火一样烧，他忍不住“嘶”了一声。

“怎么？不好喝？”那汉子问。

“好……好得很。”王狗蛋说谎也不眨眼，他放下酒壶，心里盘算着，这汉子看着不善，但既然给了酒喝，不能丢了面子。

那汉子看着他，突然笑道：“小子，告诉你个秘密，这镇子口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。”王狗蛋心里一惊，暗道完蛋了，他是谁啊？怎么知道他来这儿干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