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突然有点闷。林薇擦了半天笔记，越擦越灰心，橡皮沾满了黑乎乎的粉末，像个小煤球，但她眼角的余光还是瞥见特别浅浅的一两个字迹没擦掉，像是偷偷留下的印记。

身旁传来低低一声叹息，很轻，但林薇能听见。她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抬眼去看讲台上的男生。谢景言正背对着她，低头看着手里的教案，指节翘着，像是在忍耐什么。林薇心里有点发毛，想起刚才自己为了赶笔记，手没影儿地就写下了名字。他刚才抬头看过她一下，眼神没什么波澜，现在……难道是发现她搞砸了？

她手忙脚乱地把橡皮塞进兜里，假装整理刘海，假装没事。课间休息，谢景言收拾东西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包装袋递给她。林薇打开，里面是个蓝色的塑料盒，盒子里是支印着红绿灯造型、戴着超人面具的蓝牙耳机，外面套着个卡通挂绳。

“这个……”林薇有点惊讶，“谢景言，这是……”

“超人听力不错。”谢景言没看她，低着头，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，“谢谢你笔记。”

林薇心里暖烘烘的，接过那个冰凉的塑料盒，手心却暖了。她小声说了句“谢了”，他嗯了一声，转身就走了。林薇看着他的背影，高瘦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一株没开的白桦树，干净又疏远。

下午放学前，雨突然大起来。林薇抱紧了书包，冲出教学楼。谢景言也在门口，正低头看着手机，没带伞。他们隔了大概五米远，中间还有几个挡路的学生。

林薇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刚才她书包里还有伞，但刚才那节课有点乱，她给忘了。现在……她看着谢景言，对方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，缓缓地抬起头。两人目光相遇的一刹那，林薇看见他耳廓后面微微泛红，像熟透的苹果，特别短暂。下一秒，他移开了眼神，又低头看手机了。

林薇叹了口气，快步走过去：“我送你回去吧，我家比较近。”

“不用……”谢景言刚开口，突然顿住。

林薇已经把伞撑开，往他那边偏。雨点噼里啪啦砸在伞面上，但他的那一半始终是干爽的。林薇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，很干净。等了几分钟，没等到他走过来，她这才注意到他手里还紧紧攥着个硬硬的文件袋，封面是那种医院配发的牛皮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