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哗啦啦地砸下来，把沥青地面砸出一圈圈浅坑。李晚晚攥着书包带子，站在公交站牌底下躲雨，看着雨水在站台玻璃上蜿蜒成水滑落。她今天没带伞，刚打完一场球赛，汗湿的球衣此刻正贴在背上黏糊糊的难受。

站牌顶棚滴下来的雨水被风吹散，在地面溅起细小的水花。李晚晚缩了缩脖子，冷风从站牌缝隙钻进来，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今天风大雨也大，等车的人不多，只有零星几个同样没带伞的人，站在远处瑟瑟发抖。

“要来了啊。”身后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。李晚晚一回头，看见站牌角落站着一个男生。他很高，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连帽卫衣，雨水顺着卫衣领子滑下来，在黑发上挂了缕缕水珠。男生背对着她，手里拿着一把透明的折叠伞，正试图把伞面倾斜，却把雨水全洒在自己脚边了。

李晚晚忍不住噗嗤笑出来。男生好像听见了，猛地转过身。他很高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那双眼睛……李晚晚突然觉得有点眼熟。开学才一个月，她好像在哪儿见过他。

男生看到她笑，清冷的脸上似乎松动了一点点。他收起没用的伞，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硬皮本，用笔在本子上飞快地写了几个字，把本子递过来。“等会儿注意安全。”

李晚晚接过本子，垂眼一看，上面挤着一行小字：“下雨慢点走。”字迹干净利落，但好像没睡醒。她刚想问他是谁，男生已经转身快步走远了。雨水打湿了他浅色的校服，在他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。

李晚晚低头看了眼男生递过来的本子，又抬头看向他的背影。那身影清冷得像风一吹就要散了。她想起开学典礼上，班主任念新生名单，最后一个念到他时，全班哄笑起来。有人说他听力有问题，有人模仿他说话的含混不清。班主任红着脸点了他名字，他站在台上，低着头，校服袖口还在滴水。

难怪……李晚晚把本子塞进书包，心里忽然有点异样。她想起那个男生走路时奇怪的姿势，好像永远在确认脚下的地面；想起他总一个人坐在教室后面，看书时不自觉地用手指抠着书页；想起他回答问题时的犹豫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