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叼着根没燃完的烟，晃荡到巷口那棵老槐树下。傍晚的风吹得他单薄的夹克直发抖，他缩了缩脖子，却还是觉得有点冷。退伍三个月了，这身子骨硬是没缓过来，尤其是夜里，总跟耗子似的，四处乱窜找点活气。

“嘿，哥们儿，又出来打野街？”巷口旁边刚开张的小面馆老板喊他。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，姓李，听着王磊懒洋洋地哼了句不成调的《花房姑娘》，立马打断了：“哟，还懂点乐理？唱得跟猪叫似的。要不让老李给你来段《一无所有》？保准比你整那玩意儿响亮。”

王磊嘿嘿笑了两声，没接话。他在这条巷子待了快两个星期了，租了个八平米的小单间，月租三百五，押一付一。屋里只有张床、一个破衣柜，外加一张吱呀作响的书桌。老槐树下那家面馆是他唯一的伙伴，老板李哥是个乐天派，没事就跟他唠唠收音机里的歌。

“要不，给你弄个吉他？”李哥突然提议，指着门口阴影里放着的那个破纸箱，“我侄子不要了，扔在那儿快一个月了。”

王磊瞅了一眼，摇摇头：“没瞎操心的。吉他不是那么好整的，得有人教，还得懂点门道。”

“懂啥门道？找几个喜欢的歌儿，跟着哼呗！”李哥把吉他推过去，“弹那玩意儿跟摸鸡巴似的，瞎鸡巴按，越按越烦！”

王磊把吉他抱起来，沉甸甸的，他试着拨了拨琴弦，声音虚得像放了气的皮球。他想起在部队时，连队文工团的老兵教过他几首军歌，都是死记硬背，没啥感觉。退伍后闲得慌，整天对着电脑屏幕刷论坛，看见人家说玩摇滚的，一个个特牛逼，什么底特律、后朋克、噪音……听得他脑瓜子嗡嗡的。

“要不……我学？”王磊把吉他往肩上一搭，感觉沉得跟块石头。

“整那玩意儿干啥？你小子手劲儿大，适合抡大铁锤，还能砸计算器！”李哥呲牙咧嘴地笑。

王磊没理会，抱着吉他就往回走。出租屋的门锁着，他在门口转了两圈，掏出把备用钥匙开了门。屋里黑漆漆的，他打开灯，一股霉味混着烟味直冲鼻腔。他踢掉鞋，瘫倒在床上，把吉他往床脚一扔，也不管姿势对不对，手指胡乱地在指板上戳来戳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