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晃晃悠悠从出租屋出来，外面天已经擦黑了。这破地方，半夜三更的，连个像样的霓虹灯都没有，只有街对面网吧门口那盏忽明忽灭的灯，像极了生锈的 dashboard。

他刚退伍回来，三个月了。以前在部队，枪一响就往前冲，现在枪都没摸过半年了，每天跟孙子似的对着电脑屏幕瞎比划。没事就刷刷抖音，看看哪个明星又跟谁撕逼，或者哪个乐队又发了新歌。他听摇滚，但也就随便听听，真要让他拉一把吉他，或者秀两下鼓，他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

转悠了半天，王磊想起一件事。前两天在网上看到一个招聘信息，说是有个小乐队缺鼓手，待遇不高，一个月三千块，但包吃包住，而且听说那帮孩子特有激情，不整那些虚头巴脑的，就喜欢研究音乐。王磊心想，日子太空了，找点事干，还能攒点钱，就答应了。

到了那地方，果然是个鬼地方。在学校旁边的一个废弃仓库，门口挂着块歪歪扭扭的牌子，上写着“破烂乐队”四个大字，旁边再小一号的小字写着“招人”。仓库门没锁，吱呀一声王磊走了进去，一股子霉味混合着油漆味直往鼻子里钻。

里面乱糟糟的，像个垃圾场。几把破旧的单反吉他扔在角落，一把黑色的贝斯琴孤零零地靠在墙边，还有一个白色的木质架子鼓，鼓面瘪了几个，鼓槌扔了一地。墙上贴着几张打印的乐队的涂鸦海报，画得歪歪扭扭，但挺有劲儿。

王磊刚放下包，就看见一个穿着朋克风T恤的男生从鼓后面探出头，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绿发，脸上还有个烟疤。“你谁啊？闻着味儿进来的？”男生声音有点沙哑，眼神却很锐利。

王磊打了个招呼，自我介绍是来面试鼓手的。“我这人脾气直，没啥花花肠子，就是喜欢敲鼓。”

男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，嘴角露出一丝冷笑。“就你这身板，还敲鼓？别是你跟隔壁学校那帮只会玩虚的的主儿一个款吧？”

王磊嘿嘿一笑，没说话。他走到架子鼓前，把鼓槌拿起，试着敲了敲。“我这可是部队出来的，枪法准，鼓也能敲得准。”

男生愣了一下，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有点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