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麻子在这灵隐寺扫地，快二十年了。

别看现在这身破破烂烂的僧袍，当年也是十里八乡挑花了眼的小伙子。怎么来的灵隐寺？他自己不说，别人也不好问。就记得他一来，老住持就让他扫地，说是给佛前添点清净。

二十年来，寺里换了几任住持，来了又走，走了又来。王二麻子还是那个王二麻子，扫地，打水，挑柴。有人看他可怜，想介绍个媳妇，他摇摇头；有人看他怪异，在他背后指指点点，他也不恼。日子就像这扫帚，一下一下，没个尽头。

今天跟往常一样，王二麻子挥着扫帚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，在地上画着斑驳的光影。他扫着扫着，突然，一粒沙子从扫帚底下溜走，滚进了石缝里。

“啧，”王二麻子停下扫帚，凑近一看，“跑来啦。”

他弯下腰，想把沙子弄出来。可手指刚碰到石缝，那沙子倒像是有了灵性似的，晃了晃，又缩了回去。王二麻子试了几次，都是一样。他皱了皱眉，心里嘀咕：“这地上的沙子，怎么比你还犟？”

他越想越怪。这沙子，不就是沙子吗？怎么会有灵性？他甩了甩头，不想这事儿了，继续扫地。可那沙子的事儿，像根刺，扎在脑子里，挥之不去。

又扫了一会儿，他路过一个大水缸。水缸里映出他影子的上半部分。他抬头看了看，突然发现，自己的影子，断了。

“咦？”王二麻子愣住了，“影子里的人，怎么没腿？”

他绕着水缸走了一圈，才发现，水缸边缘，有一个缺口。他蹲下身，凑近一看，水缸底部破了个洞，水正一滴一滴往下漏。

“啧啧，”王二麻子摸了摸下巴，“这缸也老了，该换了。”

他站起身，往回走。心里琢磨着，这水缸要是早点换，就不会漏成这样，影子里的人，也就不会断了。

走了没几步，他又想起那粒沙子。他越想越觉得，这事儿不对劲。沙子没有灵性，影子也不会自己断掉。这整个灵隐寺，好像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。

他突然停下脚步，闭上眼睛，静下心来。脑子里一片空白，什么也没想。他就这样站着，一动不动，像块木头。

时间好像凝固了，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