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我给你整一段。

话说那禅院深处，风铃子哗啦啦摇得欢，可没人搭理。扫地僧擦着额头汗，照旧埋头干活。咱得说，这活儿他真干得投入，扫尘归扫尘，愣是把个冷清禅院给打理得跟自家门口似的。哦不对，比自家门口还干净。

旁边小沙弥偷瞄了半天，忍不住凑过来说：“大师，今儿个鸟雀少，您这速度……是不是又快了三分？”

扫地僧只应了声：“嗯。”

小沙弥嘿嘿一笑：“我说大师，您这扫着扫着，是不是真要扫出花儿来啊？就像传说里那啥……扫地成仙？”他声音低了八度，眼神却亮晶晶。

扫地僧停了下来，手里竹帚没放下，望着院角那棵歪脖子银杏：“花？出个屁。”

小沙弥一愣：“啊？”

“我这手艺，”扫地僧直起腰，将扫帚往地上一顿，帚头几个墨点溅开，啪嗒落在墙角青苔上，半分钟都不带灭的，“就是个赚钱吃饭的营生。你说我扫得干净，那是因为扫地 要扫干净。”

“可……可人家都说您三十年来悟了大道……”

“大道？”扫地僧笑了，笑得像个五十来岁老农，“大道是你那心眼子里的玩意儿。三十年前我扫地，就觉得这地干净不好扫，得花大力气；二十年前觉得扫干净就行；十年前觉得，扫得心静就能干净；现在？我现在觉得，扫不扫，地都在这儿。”

他顺手捡起路边半截枯枝，在沙地上写写画画，几下就勾勒出个解语花图案。“你看，”枯枝在他手里活泛起来，仿佛有了魂，“扫地是事，扫是心境。三十年，我从觉得这活儿丢人，到觉得这活儿能修行，再到现在，觉得这活儿，就是活着。”

小沙弥听得云里雾里，只觉得大师话里话外都透着股劲儿，好像……好像真悟了。

扫地僧也不管他懂不懂，放下枯枝，继续扫地。这次他扫得特别慢，一下一下，眉头微皱，眼神却悠远。风过处，落叶打着旋儿落在他帚尖，他扫过去，落叶却自动翻了个面，安静地躺回原地。

“这……”小沙弥看得惊讶，完全忘了大师方才那番深奥的话。他见过大师入定，见过大师打坐，可从没见过大师扫出如此意境。

扫着扫着，天空不知何时阴沉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