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慢着，”婆婆突然开口，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，“你今儿个是嫁到李家的，就得守李家的规矩。家里可比你以前那个穷地方金贵多了，什么破习惯都给我扔了！” 她伸手指了指院子里那堆还没收拾的农具，“还有，这院子乱糟糟的，你也不赶紧拾掇拾掇？等着吃西北风啊？” 我脚步没停，只是背影挺得笔直，“知道了。” 心里冷笑一声，什么金贵规矩，不还不是等着下崽养老送终？ 院子外头，我故意放慢了脚步，脚步声在寂静的院墙上敲得咚咚响。心里盘算着，这新家虽然不大，但院墙是新的，土是刚垒好的，看样子是准备盖新房。手里这那几块水果糖，刚才就塞了两个在袖口里，现在掏出来，趁着没人注意，揣进兜里。 这年头，糖果比金子还稀罕。 刚出大门，就听见里头传来几声犬吠，两个半大小子正光着屁股在泥地里滚，其中一个大家伙儿，不就是我昨天看到的那个偷苹果的？ 我冷眼一扫，心里有了数。 正打算绕开走，那小子看见我，眼睛顿时瞪圆了，指着我的方向就嚷嚷：“ cri cri ！”那意思再明白不过，就是告状。 得，我成了恶媳妇的第一罪证。 几步冲过去，巴掌还没落下，旁边一个三四岁的小丫头奶声奶气地拽了我一下衣角，小胳膊小腿地指着那小子，带着哭腔喊：“奶奶，他打人！” 我这才停手，眯着眼看那丫头，声音带着几分软糯：“小侄子怎么啦？” 那小子看我手里的糖，眼睛都绿了，指着我的兜就喊：“他有小糖！” 婆婆闻声出来了，脸色一沉，指着那丫头就骂：“哭什么哭！让你爹晚上抽你！”又扭头瞪我，“你这是跟谁学的？刚进门就爬灰的嫌疑都有了？还有这糖，谁给你的？是不是偷偷摸摸跟外人勾结了？” 周围几个长辈也围了上来，指指点点，看热闹不嫌事大。 我只当没听见，蹲下来捡起那丫头撒在地上的泥巴，慢悠悠地拍干净，“没事没事，就是跟小侄子玩泥巴，手脏了。” 那丫头看我这般作态，怯生生的也没再哭了。 其实我哪儿有心思玩泥巴，就是想看看这家里还有几个脑门子是铁的。 那偷苹果的小子还算识相，从泥地里爬起来，一溜烟跑没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