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的人都炸了。

炸得不是因为这个月又来了税，也不是因为刚放榜的科举又塞了十几万穿朝服的蠢货，而是因为首辅成亲了。

成亲对象，还是那个全网嘲骂了半年的苏家废女苏婉清。

成亲那天，整个京城都像是被扔了颗炸弹。喇叭里宣读的旨意还没散去，满大街的吃瓜群众就给堵死了。达官贵人们骑着高头大马，一个个脸上挂着看戏的笑容，等着看首辅大人怎么处理这颗烫手山芋。

苏婉清一身嫁衣，那料子是极顶精细的云锦，金线绣着凤凰牡丹， Crimson red 像血一样艳烈。可她跪在金銮殿前时，那张脸却白得吓人，单薄的肩膀微微发抖，像片随时要断线的叶子。

“臣女见过陛下，见过众位大臣。”她的声音细得像针，容貌也配不上这身衣裳，可偏偏就那样扎眼地站在那里。

皇帝含笑，旁边的大臣们交头接耳，脸上不是看好戏就是同情。

首辅顾衍，权倾朝野的男人，执掌生杀大权，在朝堂上跺跺脚整个京城都要抖三抖。可就是他，娶了这样一个名声狼藉的女子。

“陛下，微臣愿证，此生此世，必不相负。”顾衍的声音沉稳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皇帝满意地点点头，宣布大婚。

顾府。

苏婉清被扶下车时，差点站不稳。周围的人看着她的眼神，有怜悯，有嫉妒，有幸灾乐祸，更多的，是看戏。

顾衍站在马头桥上，一身玄色锦袍，面容俊美无俦，只是眉头微蹙。

“夫君。”她扯了扯他的袖子，声音抖得更厉害了。

顾衍弯腰，低头看着她，黑眸深邃，像能吸走所有光线。“上车。”

“……”苏婉清咬了咬唇。

顾衍明显不耐烦了，手指轻轻敲了敲马鞍两旁：“怎么，还不上车？”

“车……车太晃。”苏婉清腿软，靠在他身上滑了下去。

顾衍皱眉，伸手想扶，却被苏婉清抓住了手腕。

他的手很大，骨节分明，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。

苏婉清一松手，急急后退。

顾衍看着她，忽然笑了，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。

马车里，苏婉清盯着他看，他速度太快，根本来不及洗脑子。

顾衍是她名义上的夫君，也是她唯一能攀附的依靠。可他觉得，她更像一个麻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