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坳里的狗吠声急，惊得李风手一抖，茶碗差点掉地上。他皱着眉，看窗外黑漆漆的山路，天上几颗星子稀稀拉拉，像被谁用手指捅了个稀巴烂。

“这鬼天气，闷得慌。”他骂了一句，灌了口凉茶。屋子里一股陈米混着牛粪的味儿，他娘正坐在门槛上搓衣裳，搓得吱呀作响。那台老旧的木质搓衣板，不知道被她搓了多少年，裂了道缝，旁边还缺了一角。

“风儿，饿不饿？我去给你蒸点红薯。”他娘头也不抬，声音闷闷的。

李风摆摆手：“不饿，你歇着吧。我惯会自己弄。”他起身，走到灶台边，脸上露出一丝无奈。村里同龄人，不是在田里帮工，就是在炕上睡觉，他倒好，天天对着这些破玩意儿。

灶膛里的火苗不旺，他嘟囔着，伸手往火堆里加了两块干柴。火光映着他年轻但轮廓分明的脸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同龄人少有的沉。

他是村里最后一个吃晚饭的。碗里是半块冷馒头，就着半瓢清水。他叼着馒头，扒拉着碗里的野菜汤，腮帮子鼓鼓囊囊。他娘在院子里插秧，时不时就往他这边瞥一眼。

夜深了，狗不叫了。李风向窗户里瞅了瞅，他娘还亮着油灯，正一针一线地纳鞋底。

“娘，睡吧。”他起身，轻手轻脚地走出屋子。

月光清冷，照得山道反着光。他拐进那片竹林，蹲在一棵老槐树下，摊开手掌。掌心里是个巴掌大的令牌，银灰色的，边缘刻着九颗歪歪扭扭的星。

“李风。”他低声念着，抬头望向星光稀疏的天空，嘴角扯出一丝怪笑，“老爹留下的东西……还挺带劲。”

这令牌是他九岁那年，在河边钓鱼时捡的。当时水里有两条鱼在打架，他把鱼竿往河里一扔，顺手抄起那块半沉半浮的金属片。老爹生前总说，他命硬，能克邪祟，可那狗日的连块像样的东西都没给李风留下，只有这破令牌。

他试着将令牌贴在额头上，闭上眼睛。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像被针扎了几下，眼前突然多了些乱七八糟的画面：黑影、嘶吼、血腥……

“操！”李风猛地睁开眼，额头青筋直跳，冷汗唰地冒了出来。

“这玩意儿……有毒？”他伸手捏了捏令牌，入手冰凉，带着一股子阴森森的寒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