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您瞧好嘞！

话说这天儿刚乍暖还寒，南风刮得正紧，呼呼地往人脸上抽。城南那片破败的街区，老槐树叶子都落得差不多了，光秃秃的枝丫在灰蒙蒙的天底下伸着懒腰。王麻子就蹲在那棵最大、也最老的那棵树下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看着眼前人来人往。

这家当铺，是他接手过来的，说是接手，其实也就是个皮包公司，里里外外就他一个半死不活的人撑着。老板跑了，底下伙计也走得差不多了，留下一堆烂摊子。王麻子呢，前几年在县太爷家当过几天管事，懂的玩意儿是有点，就是没本钱，光会耍嘴皮子。

正烦得肠子疼，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，带着风，掀起一阵尘土。一匹枣红大马停在不远处，马上就下来一个人，穿着身锦缎的袍子，料子是真不错，可脸上那股子骄横劲儿，把袍子都给带坏了。

那家伙腰间别着把佩刀，看样子是个武官打扮，正摇着扇子，往当铺这边踱步。王麻子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暗骂一声：“糟了！”这年头，没事来当铺转悠的官差，没好事。

果然，那武官走进来，二话不说，抬手指了指里屋：“把账簿拿来！那个王掌柜呢？”

里屋传出一个尖细的声音：“是，大人！”

王麻子站起身，掸了掸裤子，脸上挤出几分谄媚的笑容，迎了上去。他个子不高，看着比那武官还矮上半头，可脸上赔笑得厉害：“大人您里边请，parsimony，小人这就去拿……”

那武官根本不理他，眼睛斜睨着，手里摇着扇子，慢悠悠地问：“听说你这当铺，最近资金周转有点紧张？”

王麻子心里一沉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讪笑着说：“哪有哪有，大人您这话说的，小人要是资金紧张，还能撑到现在？这是小人没本事，不是资金有问题！”

那武官“嗤”了一声，扇子猛地一停：“哼，我不管你有没有本事，我只问你，城南那块地，你打算怎么处理？”

王麻子脑袋“嗡”的一声，差点没栽倒。他知道他要说什么，可他不能承认！那是他好不容易才筹钱买下来的，要是就这么卖了，他可就真龙困浅滩了。

“大人，这块地……小人……”王麻子急得额头都冒汗了，嘴唇哆嗦着，说不出话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