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房子……是有点古早的讲究。”我盯着房梁上那块掉了漆的木质横梁，忍不住咂咂嘴。木头纹理粗犷，还能看出是松木，就是边缘的地方有些许腐朽的迹象。靠墙的土坯墙上，挂着个褪了色的木头门牌，黑字写着三个大字——“机械厂”。

我下床，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，走了两步又停下。这地板是坑坑洼洼的，明显是岁月打磨的结果。走到窗边，我掀开那块布满灰尘的窗纱布，往外望去。

院子里，几个穿着同样粗布衣服的人影正在忙碌着。远处传来“叮叮当当”的敲打声，伴随着几声吆喝，显得有些杂乱。不像是我印象中那种现代化的工厂，倒像是……老式的手工作坊。

“嘶……”又一阵头痛袭来，我扶着窗框，努力压下翻腾的思绪。这感觉，就像刚从一场漫长又混乱的梦里醒来。梦里全是厮杀、火光、还有……呼喊声。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脖颈，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某种钝痛。

“老王！老王！你醒啦？”一个粗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，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，一个身材魁梧，脸上带着几道疤痕的中年男人冲了进来。他手里还拿着一个扳手，看到我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。

“你……小子，醒了？咋样，身体舒坦不？”那男人自我介绍似的说道，语气带着几分关切。

我摇摇头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：“还行，就是头疼得厉害。怎么回事？这是……我的地方？”

“可不是嘛！”男人嘿嘿一笑，“这是老李的祖宅子，后来老李去世了，你接手了。咋地，想干点啥？”

我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。我是老李，一个……刚刚重生的机械厂老板？看着眼前这个叫老王的机器修理工，我心里五味杂陈。这里是大洋彼岸，1978年，改革开放的春风刚刚吹起，整个国家都透着一股子崭新的朝气，也带着几分原始的混沌。

“我想……建个厂。”我沉声说道。

老王明显愣了一下，随即皱起了眉头：“建厂？小子，你是不是作梦了？现在这年头，哪能说建厂就建厂的？土地、资金……哪一样不是问题？”

我深吸一口气，看着老王那张饱经风霜的脸，缓缓道：“我……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