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正跟摊主打价格呢，冷不丁被人这么一喊，猛地一回头。卖菠菜的中年妇女正冲着她挤眼睛，手还指向她：“哟，这不是刚嫁进门的小两口嘛，怎么？日子过得跟以前不一样了？” 王翠花心里一咯噔。这声音听着熟，扭头一看，是住在隔壁的李婶。她脸上挂着假笑，嘴却快：“啥不一样没得？以前夯在田里没得歇气，现在嫁了个好人家，吃穿不愁。” “可不是嘛，”旁边讨价还价的张婶也接话，“人家李大哥是实在人，你看他，眼皮子都不抬一下的。”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，合着是说她新郎官冷着脸呢。王翠花心里有点火气，面上却不露。她不接话，转身拎着刚买的葱往家走。 刚到巷口，就见李明轩杵在那儿抽烟。他今天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夕阳照在背上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衬得人有点生人勿近。王翠花本想绕开走，他倒是掐了烟头，接过她手里的葱：“回来啦？” 声音是有的，就是太平淡，没一点温度。王翠花“嗯”了一声，把葱扔他桌上：“歇会儿回房。” 屋里人声不大，隐约能听见小孩子哭哼。她脱了鞋，踩着泥土地往里走。刚推开房门，五岁的儿子虎子就蹿过来抱脚：“娘，你回来啦！我给你买了糖。” 王翠花弯腰摸摸他脸：“乖，糖给你爹留着。”虎子撇撇嘴，小嘴一瘪。 李明轩正坐在桌边看书，听到这话，闷哼一声，合上书：“留着给我？”他手指敲着桌子，“你知道我稀罕这个？” 他的语气带着点不耐烦，王翠花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。回来前她特意在娘家待了一上午，听说了不少闲话。说李明轩以前是生产队里扛把子，后来当上采购员，人冷面，心也冷，谁家有红白喜事都不一定去。再说他前头还有个丢脸的女人，估摸着心里也装着那道坎。 刚过门，就等着被冷落？ 王翠花没说话，洗了把脸。虎子在她腿上蹭，小脸仰着：“娘，爹呢？” “你爹在工作。”王翠花蹲下身，给他擦脸，“饿了没得？饭马上就好。” “好！”虎子咧嘴笑。王翠花心头微暖，刚要前凑，就听见外头有人喊：“明轩，明轩，买白糖回来没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