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油布棚的边缘往下淌，在地面砸出一个个小坑。阿柠捡回那颗柠檬，擦了擦表皮的水珠，又给它裹了层糖衣。刚才差点让它溜了，这柠檬是今早刚到的，水灵得很，阿柠自己尝了一口，酸得刚好，甜得也够味。

那少年又笑了，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涡。“你这柠檬，玩得挺溜啊。”他说。

阿柠没接话，自顾自把柠檬放回摊子上的木托盘里。这已经是今天第三个主动跟她说闲话的人了，不过这个少年好像特别有耐烦，歪着头看她做事，雨水把他的眼镜片糊得一层雾气，看得阿柠有些发毛。

“我叫林深。”少年终于开了口，把画板支好，“来看这条河，写生。”

阿柠“哦”了一声，没再说话。她摊子在这堤坝上开了两年了，什么人没见过，不过像他这样整天蹲在旁边看人摆摊的，倒是头一遭。

林深这人不像是游客，手里的画笔比人还高，墨盒崭新的。他画画的时候不说话，只是偶尔抬起头看看阿柠，眼神飘忽，像没睡醒。阿柠心里嘀咕，这人是不是昨晚淋雨着凉了，这么精神劲儿。

打烊收摊的时候，天还没完全停。阿柠把收拢的柠檬搬进小推车里，推着往堤坝深处走。林深也跟上了，没打伞，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滴下来。

“你住这附近？”阿柠推着车问。

“嗯，就在下游那个村。”林深说，“跟这边案子有关。”

阿柠心里咯噔一下。她知道这附近河段出了些事，但也没想到这跟林深有关系。她没问是哪种事，就闷头往前走。

走到一个拐弯处，林深突然停下了脚步，从背包里翻出一本旧相册，哗啦一页页翻着，递给阿柠看。

相册纸张泛黄，边角磨损。阿柠接过来，只看了一眼就愣住了。

照片上是过去的这条河，水涨得没过堤坝，洪水像猛兽一样冲着岸上 Houses 扑过去。照片角落里还有一行手写的日期，是她刚来的时候，也就是三年前。

“你认识这片？”林深问。

阿柠摇摇头，把相册还给他。“不认识，只是……这河是我小时候常来的地方。”她说，声音有些发虚。她小时候住在河的上游，每年汛期都提心吊胆的，差点没命过。那时候她爸妈还活着，后来……后面的事她不想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