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跟没完没了似的，哗哗地砸在废弃堤坝上，砸在阿柠那辆歪歪扭扭的小三轮上，也砸在她支着的柠檬摊子周围。油布棚被风刮得呜呜直响，底下阿柠正一边给柠檬滚上一层薄薄的糖衣，一边吸溜着空气里弥漫的咸湿味道。

“生意好歹啊，小姑娘家家的，这么淋着。”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
阿柠手上的动作顿了顿，抬头看向声音来源。棚子那边支着个画板，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的少年，正歪着头看她。他脸上糊着雨水，头发也湿漉漉地贴在额角，手里还握着块画布，显然刚才在画画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淌，在画布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。

阿柠没好气地“哼”了一声，没好意思戳破他——毕竟外面这么大雨水，他跑这儿来干嘛还戴着个画板。她把柠檬往布袋里装，准备收摊。

“就你这摊子，能撑多久啊？”少年淤青色的眼睛看着她，语气里没什么温度，“我看了好几天了，就你一个。”

阿柠一愣，这人看着眼生，但话却格外扎人。她眼皮跳了跳，没好气地回怼：“我管你呢，能撑多久是我自己的事。”

少年挑了挑眉，似乎觉得她这脾气挺有意思。“我是来考察的工程师，”他自报家门，“这片河，得重新加固了。你这是……开饭店的？”

阿柠差点没把手里的布袋扔出去。考察？工程师？在这荒郊野岭的废弃堤坝开柠檬摊？她眯着眼睛打量，少年确实不像坏人，可这理由未免太……扯淡了吧。他眼神飘忽，看得不舒服。

“不是饭店，”阿柠把柠檬往三轮车上一放，“是卖柠檬水的。”

“柠檬水？”少年啧了一声，伸手想碰碰她刚裹好糖衣的柠檬，被阿柠躲开了。“你这生意，能赚几个钱啊？”

阿柠心里嘀咕，几个钱能摆脱穷就行。她看这少年不像撒谎，雨没停的意思，棚子不大，再待下去顶多淋成落汤鸡。“赚不赚钱，我管不着。你不饿就别在这儿杵着，我准备收摊了。”

“等等。”少年突然开口。

阿柠皱起眉：“干嘛？”

少年把画板支稳，雨水顺着画板边流下来，在地上聚成一小滩。他小心翼翼地把画板挪到阿柠棚子后面，大概想找个避雨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