邹莉盯着玄关的光脚，心里咯噔一下。林启明这习惯……分手的时候说过多少次，不让她再看见。可现在，他明明就在她家客厅，还脱了鞋进来。

“那个……”邹莉张了张嘴，却发现喉咙干得像撒哈拉。手里的鼠标还搁在膝盖上没放下，像个傻逼。她赶紧把鼠标往旁边一扒拉，手心都出汗了，“你……你坐。”

林启明没动，就是斜倚着门框，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两圈。那眼神挺冷淡，像在看一个刚认识的路人，又好像藏着什么，看着她半天，突然笑了，声调不高，有点涩：“завтрак？”（早餐？）

邹莉愣住。这是他们以前吵架的时候，他总蹦出来的一句话，带着俄语口音的早餐。那时候她觉得幼稚，现在听着……突然有点反胃。她抿着嘴，“没……没吃。”

“我买了。”林启明终于弯腰，把那个牛皮纸袋子递过来。邹莉接住，袋子上印着“全家便利”，打开——两个肉包子，一杯热牛奶，旁边还有个苹果。都是最素的。

“喏。”他冲她勾了勾手指，“我住你隔壁，下楼买顺路的。”

邹莉看着袋子，心里堵得慌。她跟林启明分了快一年了。公司那摊子事刚忙完，又卷进点家庭纠纷，整个人都邋遢得不行。前阵子还梦见他，梦到他穿着那件灰夹克站在她公司门口，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。醒来心口还砸得慌。

“你……”邹莉想说点什么，比如“你怎么不提前说？”或者“你没必要这样”，但都咽回去了。喉结滚动了一下，最终还是只冒出一句，“谢谢你。”

林启明踢着沙发，把那双快开胶的帆布鞋往角落踢了踢，鞋带已经松了半截。“没事儿。”他看着她，眼神转了转，又有点冷，“你那事儿……怎么样了？”

邹莉心口一紧。她指的是婆婆那个无理要求，僵持着呢。她咬咬牙，“没进展。”

“那挺难的。”林启明扯了扯嘴角，像是在安慰，又像是在撇清，“你妈那性格，我领教过。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，似乎在斟酌词句，“你妈要是真觉得委屈，可以去社区调解。”

“你……”邹莉觉得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，软硬兼施。调解？说得好像她多 aggressive 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