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满把头埋得更低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草稿纸的边角。那道函数题，像张了嘴的怪物，咕叽咕叽地嘲笑着她的笨。陈默的笔尖还在沙沙响，那声音在她耳朵里聒噪得厉害，像廉价收音机总在卡顿的时段。他偶尔会侧头，墨镜挡住半张脸，但那双眼睛似乎总能穿透她的窘迫，直勾勾地落在她抓耳挠腮的侧脸上。

“小满，”陈默终于停下笔，墨迹在白纸上洇开一点，“这辅助线画这里，对称性考虑，就对了。”

他的声音很轻，像怕吵醒什么。林小满猛地抬头，撞进他镜片反射的微光里。那光没什么温度，冷淡得像块冰。她怏怏地谢了声，接过他指点的草稿纸，眼神却瞟向窗外。天快擦黑了，太阳余晖斜斜地打在玻璃上，映出一片晃眼的光斑。

“怎么了？”陈默的声音又响起，带着点探究，“不会是又走神了吧？”

林小满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，脖子一梗：“没、没有。”她低头继续答题，手心却沁出汗了。陈默没再打扰，只是把胳膊撑在桌面上，下巴搁在手上，侧面对着她，像座沉默的山。林小满觉得，他的侧脸好硬，硬到像是刻上去的。

下课铃一响，林小满像逃命似的抓起书包，差点撞倒旁边抱着一摞书本的陈默。他低低“哎”了一声，书本哗啦啦响了一路。走廊里人挤人，林小满找出自己的篮子，把陈默那些厚厚的习题册塞进去，动作笨拙得像只螃蟹。

“我请你喝奶茶吧，”她想起刚才那道题，脸有点发烫，“谢你刚才……指点。”

陈默没接，只是推了推眼镜，目光扫过她手里的习题册，又扫过她：“先把作业完成。”

“……”林小满被他噎得说不出话。她看着陈默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，闷闷的。

回到教室，数学老师正站在讲台前。林小满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上次被老师单独叫去谈话。老师当时很严肃，说的话模模糊糊的，好像是要她跟……跟陈默保持距离？她偷偷瞄了一眼斜前方的陈默，他正低头看一本数学杂志，好像完全没察觉到她的目光。

下课铃又响了，几个女生围在林小满身边，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晚自习安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