函数题还剩最后一道，林小满盯着那诡异的辅助线，感觉脑子像被一团浆糊堵住了。涂改液在橡皮泥一样黏糊糊的纸上蹭出几个模糊字迹，又把纸弄得皱巴巴的。同桌陈默“沙沙”写完，头也不抬说：“画个辅助线，设个未知数，小菜一碟。”

小满盯着他削尖的铅笔，笔尖在纸上划出又快又稳的线条，像一道道闪电。她想起陈默每次考试都稳坐年级前三的样子，就觉得离自己遥不可及。这哥们儿现在就在眼前，可她跟他的距离，好像比老师讲的三角函数还难解。

“你想什么呢？”陈默突然推过来一张写着步骤的草稿纸，墨水在光线下泛着冷光。小满接过来，才发现上面不仅有解题步骤，还有一行小字：“抓重点，别钻牛角尖。”

下课铃响，课本“哗啦”合上。陈默把书包甩到椅子背上，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，比中午食堂打饭的动静还大。小满手忙脚乱把书塞进书包，拉链“咔哒”一开一合，像在模仿心跳。

走廊里人挤人，小满往食堂冲，陈默不知怎么也跟过来了，两人在饭口人缝里挤成肉夹馍。小满刚想抱怨，就看见陈默把鸡腿从窗口递给她，指甲修得整整齐齐的手指上沾着一点酱汁。“你同桌送你的。”他闷声说，眼皮却不着痕迹地抬了抬。

前天补习班撞见的事，今天就这么自然地接上了话头。小满心里像投了个小石子，漾起圈圈涟漪。她接过鸡腿，肉香混着塑料袋的油光，好吃得让她差点咬到舌头。

“老师找你谈话了。” 陈默低头啃着苹果，吐核时末梢的咬肌微微收紧。小满心里咯噔一下，“就……就说我上课走神？”陈默没答，把剩下的苹果核扔进垃圾桶，转身就走。

“哎，你等等！”小满抓起书包带子追出来，风声在耳边呼呼叫。陈默在篮球架下站定，夕阳把他影子拉得很长，“觉得麻烦？”

“倒不是麻烦……”小满挠挠头，感觉嘴皮子有点发干，“就是……你好像总能看见我。”

陈默勾起嘴角，露出两颗尖牙，像是在笑：“生物课，细胞分裂，你趴桌上打呼噜，我都听见了。”说完，不等小满反应，转身就溜进教学楼。小满攥紧书包带子，突然觉得，那些被老师念叨的“没规矩”，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。至少，她不是一个人在犯迷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