琉璃瓦在日头底下泛着刺眼的光，御花园里绿意爬满了假山，蝉鸣声一阵高过一阵。假山后头，林婉正拿着草编耳罩比划，那耳罩做得精巧，侧头挡住半边脸，正好能把高耸的假山凑近乎，又不至于被人一眼就瞧见。

远处凉亭里，一群官员正围着那新来的吏部侍郎说话。吏部侍郎长得跟块老豆腐似的，脸上肉颤颤的，此刻正摇头晃脑，说起个啥事儿说得一脸得意。林婉听得一知半解，只当是些宫里宫外的小道消息，逗着乐儿呢。

这吏部侍郎姓赵，外号赵老五，是个出了名怕事儿的官。今儿个他在御花园里遇见了几个宫女太监，非要说些宫里头的闲话。这不，刚说了几句，自己先给说得脸红一阵白一阵的。

林婉全然没注意，自个儿在那儿琢磨个事儿。她耳朵尖了点，虽然不懂文绉绉的官腔，却听得出那赵老五说话里头有弦外之音。尤其是他反复提什么“白日飞升”，又念叨什么“步摇见血”，听得林婉心里头直犯嘀咕。

赵老五正说得磕磕绊绊，忽然只觉得眼前一花，定睛一看，哪儿来的林婉？她穿着一身素白长裙，草帽压得低低的，只露出一双溜圆的眼睛，正冲着他眨巴。赵老五被看得怪不好意思的，讪讪地讷了半天，突然噗嗤笑出声。

原来林婉刚摸了赵老五手里的扇子，那扇子面上画着两只翩翩起舞的蝴蝶，翅膀上却有两道划痕，像被什么东西给刮的。林婉就问：“赵大人，您这扇子怎么还带‘伤痕’呢？”

赵老五一愣，赶紧把扇子往怀里藏：“哎呀，这……这是前儿个不小心磕的。”他心里头正琢磨着，这御花园里哪来的不速之客？还带着一股子野草香，挠得他心里痒痒的。

林婉眉毛一挑，瞅着赵老五脸上不怀好意的笑，心里头有了数。原来她这双草编耳朵，不仅便于偷听，还能用草编的棱角在扇面上刮个道儿出来。她扯着嗓子喊：“诶，赵大人，您别跑了！”

赵老五心里一咯噔，刚要抬脚走，又听见林婉接茬：“只怕您这扇子上的‘伤痕’，不是意外呢……白日里要飞升，可先得把‘步摇’给踩断了。”

赵老五浑身一震，猛地转过身，护着扇子，眼神里满是惊慌：“你……你是何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