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晃了晃还有些发麻的手臂，喉咙里咕噜一声，把矿泉水瓶底儿的苦涩液体咽了下去。傍晚的风卷着沙子，刮在脸上生疼，更让他心里那份凉飕飕的滋味儿实打实地拧了起来。他站在市体校那片还算平整、但边角都秃噜了皮的草场上，身后是体校宿舍楼那灰扑扑的墙体。

他来这儿快一个月了，指导这群半大孩子踢球。说真的，起初他都不乐意。自己断腿那会儿，俱乐部那些人看我的眼神，就跟看死狗似的。呵，两年球龄，就这点本事？养老都嫌我老，谁信我还能教人。结果呢？俱乐部说市体校来了个神童，特想踢球，缺个教练。免费，还有住的地方。我？呵，那我是不是得谢他们把我当废物利用上了？

这群孩子里头，有个叫小张的，特机灵。其他孩子传球都闷着头往脚下硬踢，他倒好，总喜欢带点花，人球结合那叫一个溜。李浩就喜欢教他，这孩子有那股灵气，不是蒙的。

“还要不要再来一脚？”李浩抹了把脸上的汗，嗓子有点干。

小张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小虎牙，把足球踢了过来。“教练，再来！”看他那股劲儿，李浩心里头也热乎了点。

两人比划了几个配合，小张突然停球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场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。李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只见那儿站着个小姑娘，也就十三四岁，正蹲在一堆杂物旁边，手里不知道在捣鼓什么呢。

“那是谁？”李浩好奇地问。

“不知道，没人注意她。”小张耸耸肩。

李浩没多想，训练继续。可那姑娘的样子，总觉得有点怪。训练结束，孩子们都回宿舍了，李浩收拾东西，路过那堆杂物，脚步顿了一下。

那堆杂物旁边，放着一个破旧的足球门，门柱都有些歪了。小姑娘正一脚一脚地对着球门踢球，球没进，却总能在门框上颠几下，然后骨碌碌滚远。她的姿势不怎么标准，但那股专注劲儿，李浩看了心里莫名一紧。

“喂，小姑娘，踢球啊？”李浩忍不住喊了一声。

那姑娘吓了一跳，回头看了李浩一眼，眼神有点怯生生的，但还是抱起了脚边的球，递了过来。“叔叔，你……”

“我叫李浩，是这儿教练。”李浩接过球，掂量了一下，皮都有些磨损了，“你也喜欢踢球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