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甩了甩发麻的手臂，吧唧灌了一口矿泉水。傍晚的风吹在脸上，带着点凉意，但他心里更凉。就在半小时前，俱乐部经理老张还在这里，拍着他肩膀说：“浩哥，我看你这身体底子还行，以后就带带这群小屁孩吧，年轻人，缺个引路人。”当时他心里还直翻白眼，养老都嫌我老，谁信我还能教人。

结果呢？

结果俱乐部教练组那边出了事，突然有个年轻教练因为理念不合被开除了。这下可好，整个训练队的教学任务一下子就压到了他身上。而且还是带最基础的，那些市体校出来的小屁孩。老张当时还挤眉弄眼地说：“浩哥，这机会难得啊，免费还有住的地方，你不考虑考虑？”

免费？李浩差点把矿泉水瓶子扔出去。他李浩在球场上混了这么多年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？断腿那年，他以为这辈子就交代在床上了。没想到两年后，俱乐部居然想起他了，而且是要他去教一群小屁孩？

“呵，”李浩自嘲地笑了声，声音有点沙哑，“养老都嫌我老，谁信我还能教人。”

可现在呢？老张那张脸，那个眼神，他还能忘？

李浩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嗡嗡的响声在脑海里转悠，不是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，也不是哨声，而是他自己骨头架子里的吱呀声。两三年的卧床，那腿现在还时不时给他闹点脾气。他不敢想，万一那些小屁孩踢得野，万一有冲撞……他都不敢继续想下去。

他叹了口气，把矿泉水瓶往地上一扔，瓶子滚了几圈停下。旁边树影晃了晃，他抬头看了看天色，快黑了。体校就在市郊，离家还挺远。

“操蛋。”李浩低骂一声，从包里掏出手机，翻到老张的号码，按了拨号键。

电话那头很快响了，老张的声音有点意外：“浩哥？怎么，考虑好了？”

李浩握着手机，指节有点发白：“张经理，这事儿……我教不了。我身体现在这样，万一……”

“浩哥，你就别谦虚了。”老张打断他，“我跟你说实话，那小教练走的时候是得罪了不少人，下面这些小屁孩没人服他。你现在去，大家至少还有个盼头。再说，免费，还有住的地方，你还算计啥？”

李浩心头一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