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扔桌上的时候，我还纳闷李明那家伙急啥，刚发了条消息就催得跟催命似的。正烦着，桌子底下脚尖动了动，撞到旁边人腿，低头一看，是苏小暖。

她穿着件鹅黄配色的小裙子，外面罩了层浅色纱，衬得人又轻又软。手里还端着个果盘，上面摆着几颗剥好的石榴，红瓤红籽的，看着就喜庆。本来是打算敬寿星的，谁知道脚步歪了半分，手里的果盘跟着一晃，几颗石榴就骨碌碌滚下来，正好滚到我脚边。

她脸唰地就红了，手忙脚乱地蹲下去捡，裙子下摆蹭着地，发出窸窸窣窣的响。我看着那红色石榴子嵌在青灰色石板路上，像几颗不小心闯入的炸弹，心里突然有点毛毛的。这姑娘，总是这种让人哭笑不得的调调。

“哎呀！”她终于捡完，却没站起来，反而弯着腰看我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对不起，阿哲，我……”话没说完，视线扫过我手指，顿住。

我也正盯着我的手，无名指上那枚红宝石戒指在灯光下闪着光。结婚那天，是她慌慌张张抢过来的，说戴着别扭还硌手。我一直没摘，就当个闹着玩的纪念品。

她看我半天没说话，鼓起腮帮子咬了下嘴唇，突然把脸凑近了点，小声说：“阿哲，你今天……还戴着呢？”

我“嗯”了一声，嘴角有点抽。她这次靠得更近了，我能闻到她头发上散着的洗发水味道，有点甜，还混着点玫瑰香。心跳突然就乱了节奏，像被只无形的手攥住，越收越紧。

“那……我明天摘掉。”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说完就飞快地站直了，还顺手理了理胸口衣服，往后退了半步，手里还攥着那几个捡回来的石榴。

气氛有点僵。我看着她，她也看着我，明明就隔了一小步，却感觉隔了整个银河。寿宴上吵吵嚷嚷的声音好像都远去了，空气里只剩下她发梢飘来的香气，和我自己砰砰的心跳声。

“菜呢？”她突然想起正事，转身想往厨房走。

“哎，”我赶紧叫住她，“菜在那边，寿星在那边，咱们一个个敬。”

她脚步一顿，回头看过来，小嘴微撅，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在我手上多停留了两秒，那眼神，有点亮，又有点……湿漉漉的。

我莫名觉得脸上有点热，赶紧移开视线，别扭地抓了抓衣角，心里像揣了只兔子，扑腾扑腾地乱撞。这人，越来越让人拿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