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！三叔！你们给我说说，我到底怎么回事？！”醉醺醺的声音在昏暗的土坯屋里乱晃，头发乱糟糟地拨开，露出一张刚被洗过似的脸，眼睛红红的，是哭过的痕迹。

王秀雅跪在炕上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袖口磨得起了毛边。她跺着脚，声音又尖又利，手脚舞得像只受惊的麻雀。

土炕上躺着两个人。王秀雅的亲妈王花氏，脸保养得不错，这时候却死死闭着眼，皱着眉，一听女儿这调门，嘴角撇出点嫌弃。“滚！什么主意都让你给想出来了！”

旁边板凳上坐着个老男人，是秀雅的三叔王铁柱，抽烟的烟锅子还剩半截没掐。他对王秀雅这动静，又好气又好笑，伸手想把她拉起来：“我说小雅，你……”

“你什么你！”王秀雅眼睛一瞪，伸手就抢过三叔手里的烟锅子，狠狠在炕席上磕了磕，“我什么时候让你们碰了？这烟是谁的？你管不管！”

烟锅子裂开一道口子，火星子“滋啦”一声灭了。三叔王铁柱手指一抖，差点把刚泡好的粗瓷碗给扔出去。

王花氏猛地睁开眼，瞅了瞅儿子，又看了看女儿，声音尖得能刮老街树的皮：“还瞪谁呢？滚！赶紧滚！老娘看着你也不顺眼！”

王秀雅哪里肯动，梗着脖子就回：“我就不滚！谁让我不高兴就滚！”

“你这……你这……”王花氏气得直拍大腿，“你三叔好心好意给你找了个婆家，你就……你怎么能这么没眼力劲儿！”

“什么婆家？！”王秀雅突然提高了八度，“你们是不是又要给我卖人了？！”她想起之前村里那些闲言碎语，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。凭什么她王秀雅就活该被人买卖？她就算傻子，也知道自己不是谁都能捡的垃圾！

“胡说八道！”王花氏脸一黑，“老娘还能害你？你得赶紧嫁出去，不然光棍店的人就找上门了！”

王秀雅心里咯噔一下，光棍店……那地方她听说过。进去的男人，很少有能出来的。

“妈！”她突然抓住王花氏的胳膊，声泪俱下，“我不想嫁！我不想嫁！我就想跟你们在一起啊！”

王花氏一巴掌甩过去：“哭什么哭！鬼哭狼嚎的！老娘告诉你，今天你要是不去，明天就让你三叔直接去把你带走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