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里光线昏暗，霉味混杂着尘土，林晚把脸埋进席子缝里，能感觉到冰凉的草屑贴在皮肤上。外头走廊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进来，又带着回音散开，吵得人心烦意乱。

“听说王大人是被贬了啊，这下林教习也悬了。” “悬什么悬，一个贱婢而已，生怕王大人都被她迷住了。” “啧啧，可惜了，那样的美人胚子，跟了王大人又能怎么样，还不是一样要受气。” “倒也未必，听说王大人心善，未必会动她一根汗毛。再说了，有些人啊，就是不知好歹。”

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进林晚耳朵里，尤其是最后那句“不知好歹”，让她心里咯噔一下。她当然知道，这些人在背后嚼舌根，无非是嫉妒她和王大理的关系。王大理是当朝的翰林学士，官位不低，身边自然少不了阿谀奉承之辈。

林晚深吸一口气，把那些嘈杂声压在心底。她现在最关心的，是怎么保住自己的饭碗。虽然是宫里的教习，但说白了，也是个吃皇粮的底层，一旦失势，下场可想而知。

正想着，脚步声由远及近，停在了柴房的木门外。“哐当”一声，门板被踹开，几个五大三粗的太监簇拥着一个人走了进来。

林晚猛地抬头，借着微弱的月光，看见一个身着绯袍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口，须发微白，但精神尚可。正是她的顶头上司，翰林院侍读学士李大人。

李大人皱着眉头，扫视了一眼柴房里的状况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“王大人呢？”他问道。

“回大人，王大人被贬去地方了，属下……属下不知该如何禀报。”一个太监怯生生地回答。

李大人沉吟片刻，又问：“林教习呢？”

“林教习……她自缢了。”又有一个太监上前，低声说道。

“什么？！”李大人的脸色瞬间变了，“你们是怎么看管的？”

“属下……属下……”那太监吓得直哆嗦，“林教习她……她自己……”

李大人眼一瞪，就要发作，被旁边的人拦住。“李大人息怒，或许……她是想不开。”

李大人深吸一口气，点了点头，转身对几个太监说道：“都下去吧。”

等人都走后，李大人缓步走到林晚面前，蹲下身，打量着她。“林教习，你这是何苦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