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觉得今天出门真是倒了八辈子霉。

阴沉沉的天，风吹得她单薄的校服衣角直晃。刚放学，本就烦躁，路过巷口时，还被人当街撞了一下——一个矮矮胖胖的男人，正背对着她，低头扒拉着地上的冰棍包装纸，根本没看她，像只没头苍蝇似的，差点就撞上了。

林薇气得跺了跺脚，冷哼一声：“走路不长眼啊！”

男人猛地抬起头，手里还抓着半根冰棍。他戴着副黑框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睛不大，此刻正瞪得溜圆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那内里藏的惊慌和懊恼，还是被林薇瞅得一清二楚。他身材敦实，穿着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，袖口高高挽起，露出有些粗糙的手腕。

“对、对不起……”男人结结巴巴地道歉，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，还带着点窘迫的颤音，“我……我刚刚没看见……”

林薇没好气地斜睨他一眼：“没看见？你这临时工是扫大街还是顺路捡破烂呢？”

男人咬了咬嘴唇，眼神躲闪，活像个做错事被打手心的孩子。他小心翼翼地往巷子深处挪了挪，嘴里还在小声嘀咕：“搞什么……走路不看路……”

林薇皱着眉，刚想骂他两句赶紧滚开，就看见那男人在巷子拐角处停下了。他似乎在犹豫着什么，几次想抬脚，都又缩了回去，最后干脆靠着墙根，双手插兜，垂着头，像个等家长来接的小学生。

林薇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突然有点好笑。这什么情况？撞了人，怂怂地躲起来，像个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偷？她走近几步，脚步声故意放得很大。

男人似乎察觉到了，身体绷紧了一下，猛地抬起头，眼睛惊恐地瞪着她，嘴唇动了动，好像想说什么。

林薇挑眉：“喂，我说，刚才撞到我，道个歉就走了，现在在这儿磨蹭什么呢？想赖账啊？”

男人喉咙滚动了一下，眼眶微微泛红，似乎有点委屈，又有点不知所措。他张了张嘴，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。

林薇挑了挑眉，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打响。这么个闷葫芦，看着又老实，像个没断奶的小奶狗，撞了她还怂成这样——啧，有意思。她走过去，故意踩了踩脚上那双快磨破了的帆布鞋，扬了扬下巴：“行啊，看来你也不是诚心道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