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第一次见到陈默的时候，是在公司楼下那家开了五年没换logo的早餐摊。那天她晚起，踩着七点踩进了排队的人堆，看见斜前头一个穿蓝格子衬衫的男人，正低头慢悠悠地搅着碗豆浆。他头发有点长，被风吹得偶尔扫到额角，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睛不太大，但正老实看着手里的碗，嘴角微微噘着，像是在跟谁赌气。

“老板娘，一杯豆浆。”林薇把十块钱递过去，声音闷闷的，因为队伍太长挡着呼不过气。男人头也没抬，报出自己要的口味，三颗茶叶蛋，半根油条。

“哎，来了。”老板娘麻利地麻利地打起来。林薇趁着排队往前挪了两步，刚好看见陈默拿出手机，屏幕上是几行密密麻麻的代码，他手指在屏幕上戳了两下，皱着眉。

林薇心里忽然有点……怎么说呢，就是觉得挺顺眼的。那种顺眼，不是漂亮姑娘遇见帅哥那种惊艳，更像是老邻居看见新搬来的住户，没啥特别，但就是让人觉得，咦，这个人挺好的。

后来她才知道，陈默是隔壁部门的技术骨干，三十了还没对象，在AB公司算是个独苗。据说性格有点闷，不爱说话，但技术一流，平时除了开会，基本都在敲代码。林薇觉得，这样的人，肯定很会写代码吧。

她开始有点不自觉地在早餐摊出现的时候留意他。有时候看见他一个人对着电脑屏幕，眉头紧锁，手指飞快；有时候看见他喝完豆浆，小心翼翼地把三个茶叶蛋掰成六块，慢慢咽下去。有一次她差点迟到，一路狂奔，撞到刚从公司出来的陈默，手里的文件哗啦散了一地。

“对不起！对不起！”林薇急得满头大汗，蹲下去捡文件，手一抖，一个茶叶蛋滚了过来，恰好砸在陈默的皮鞋尖上。

陈默低头，看到滚远的茶叶蛋，愣了三秒，弯腰捡起来，掸了掸上面的灰，递给她：“赔我。”

林薇脸一红，手忙脚乱地掏钱，他却不接，反而把茶叶蛋塞她手里：“拿着，你快迟到了。”

林薇看着他镜片后的眼睛，明明没什么情绪，却让她觉得特别真诚。她攥着那块掰开的茶叶蛋，走到办公室门口，又回头冲他笑了一下。

那天以后，她总能碰到陈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