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外面天气不错哈？”孟玄叼着根蔫吧的香菜梗，歪着头打量着那帮围坐在自己酒馆门口的鬼魂。

鬼魂们个个形容枯槁，有的缺胳膊少腿，有的脸上糊着泥巴，正用一双双浑浊的眼睛盯着酒馆里飘出来的酒香。鼻孔里哼唧两声，领头那穿破烂狐皮的叫花子搓着手，嘿嘿笑道：“小老板，尝尝我们‘寅时酒’的味道呗？管饱！”

孟玄把香菜梗往地上一扔，咧嘴一笑。这帮天上的玩意儿，每年清明节都要下来装可怜。当初他刚从地狱爬回来，守着个破酒馆糊口，靠的就是这些“瘟神”。

“排排坐，分果果，猴吃桃，狗尾草。”孟玄一边扯着嗓子喊，一边麻利地给每个鬼魂面前摆了个粗瓷碗。绿莹莹的酒液往碗里一倒，顿时五颜六色的雾气咕嘟咕嘟往上冒，有苹果绿的，有柠檬黄的，还有一抹诡异的血红。

“尝尝，随便喝点，别死皮赖脸要钱。”孟玄把袖子一卷，露出手上有几根绿毛，正是当年在地狱捞人时沾上的。他指了指身后挂着的那块黑漆木牌，上面歪歪扭扭刻着几个字——“忘忧酒馆”。

“你他娘的又骗人！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吊死鬼突然跳起来，一脚踹翻酒碗，“当初说欠我阳间钱，半毛没给！”

“哎呀，老王，说话看对象。”孟玄手一挥，那吊死鬼立刻像棉花糖似的软下来，瘫在桌子上，嘴里嘟嘟囔囔。

老王就是孟玄以前在地狱的狱友。当初孟玄用一本《人间小食铺》换了他条命，可老王出来后，发现孟玄的魂魄飘得老远，急得直跺脚。

“算了算了，今天我高兴，给你三斤‘忘忧’！”孟玄打开地窖，搬出一坛子酒，琥珀色的液体在月光下晃晃悠悠。

鬼魂们“嗷嗷”喊好，端起碗就灌。绿雾入口，瞬间感觉浑身暖洋洋，困顿了几百年的怨气像潮水似的涌上来，哗啦一下就没了。

“好酒！好酒！”一个独眼龙咂咂嘴，突然拍大腿，“我说孟老板，今年东岳大帝那边要搞展会，你那本《卖萌鬼的十万个为什么》能不能拿出来卖卖？”

孟玄眼珠一转：“卖书？你当我这是跳蚤市场啊？”

“不是不是！”独眼龙连忙摆手，掏出颗骷髅头，“这可是珍品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