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气热得像个炉子似的，将朱雀大街晒得滚烫。我跪在金銮殿外的青石板上，后背被晒得火辣辣地疼，可还得咬牙挺着。周围跪着一百多个宫女太监，一个个像阿猫阿狗似的，大气都不敢喘。

这已经是今日第三次被罚跪了。前两次是因为不小心踩了皇上的龙鳞，第三次就因为……我实在想不起来了。可能是我脸上沾了灰尘，显得不够恭敬吧。

"娘娘，您别扛着了。"一个老嬷嬷悄悄递来一把蒲扇。我摇摇头，接过扇子没动。与其浪费力气扇风，不如想想怎么活。家族都把我抛弃了，连块遮羞布都不给留。既然来了这金凤宫，就别想舒舒服服地当米虫。

"嘘——"老嬷嬷压低声音，指着远处："您看那边，是德妃娘娘来了。"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德妃娘娘最疼皇帝了，要是被她看见我跪在这里，怕不是要被拖去浸猪笼。我赶紧收起蒲扇，蒜苗似的站直了身体。

两拨宫人撞在了一起。为首的是个穿着月白色长裙的小姑娘，梳着双丫髻，年纪不大，但眉眼间透着一股子倔强劲儿。她手里的绢帕散了架，绣球滚到台阶下面。

"哎呀！我的绣球。"她蹲下去捡，刚好趴在我面前。那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是算计到了什么，突然抓住我的衣袖："姐姐，听说你被德妃娘娘罚跪了？"

我这才注意到她袖口绣着朵并蒂莲。宫里管事嬷嬷的孙女，倒是有几分胆子。我正要挣脱，她突然拽着我往金水桥那边跑。

"走这边！"她小声催促，手指摸出个东西在我眼前一晃："这是给我的？谁送的？"

是个金丝雀标本，歪歪扭扭地用彩线扎着。我认识，是前几日偷偷塞给我的。这丫头还挺机灵，知道金凤宫不是久留之地。

顺着她指的方向绕过御花园，看见一道身影立在假山后。那人身着玄色蟒袍，腰间玉佩叮当作响，正是当今圣上。他闭着眼，手里把玩着枚青铜钱币，像是在算命。

我吓得差点摔跤。德妃娘娘的视线扫过来，吓得小姑娘往后缩到我身后。她突然按住我的嘴："别出声，大侠在此！"

我顺着她目光看去，只见圣上不知何时睁了眼，嘴角噙着笑。那眼神……跟传说中杀人不见血的皇帝完全两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