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挑着灯笼，脚下磨得破旧的草鞋在泥路上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响。天色彻底暗了下来，灯笼的火苗一阵晃悠，把他的影子投得老长，跟地上爬似的。他今年二十，按说该是意气风发的年纪，可眉眼间总带着一股子懒散，像是没睡醒。

这灯笼他攥得都有些热了，油都快熬干了吧。林风心里嘀咕，嘴角却没绷住，露出一丝笑意。他这身家当，也就这么一盏灯笼、几卷符纸、还有个空荡荡的布袋，里面装着几块干硬的黑面馒头。爹娘死后，家徒四壁，他只能靠卖点符箓勉强糊口。

“咯吱咯吱……”草鞋又响了一声，林风踢到了个硬物，低头一看，是个摔破了的陶罐，旁边几块碎瓷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他皱了皱眉，没多想，继续往前走。这黑天白道的，少惹事是正经。

前面隐隐约约传来人声，火光在远处一闪一闪的。林风心里来了精神，加快了脚步。顺着声音摸过去，只见一片空地上，围了十几个人，正吵吵嚷嚷的。他挑着灯笼凑近，借着火光一看，嚯，是个赌局。

赌的不是钱，而是几只生死未卜的野鸡。押注的赌资也不小，十几袋米，还有几串铜钱。林风看得是一头雾水，这野鸡还能这么赌？不过他倒是对那铜钱有点兴趣，眼珠子转了转，蹲在人群 最后面，把灯笼往地上一放。

“嘿，新来的？是要赌一把？”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注意到了林风，挤过来，脸上带着几分戏谑。

林风没说话，只是把灯笼往自己面前又推了推，挡了挡光。那家伙看他这样，嘿嘿一笑，也不勉强，自顾自和别人说话去了。

林风看着地上的赌注，心里盘算着。他兜里只有两个铜板，可那块黑面馒头……他咬了咬牙，从布袋里摸出馒头，掰了一半塞进嘴里，另一半揣回怀里，然后从怀里掏出两个铜板，颤颤巍巍地递了过去。

“我押这‘花斑’会赢！”他指着一只羽毛最鲜艳的野鸡。

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，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。“穷鬼又在白日做梦了。”有人低声嘀咕。

林风脸一红，却没生气。他刚出门，身上一共就四个铜板，两个押注，还有两个，得留着买明天的符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