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打游戏，就像中了邪。

不是兴奋那种，是心里头噌噌往上冒火的那种。方才刚打完一把王者，他顺手拿起桌上那杯冷掉的橙汁，咕咚咕咚灌了好半杯，杯底那圈金色泡沫哗啦一下就没了，肋骨陷进去了个坑。

“操，这局又输了。”王磊往椅子上一砸，高跟鞋嵌进沙发陷里，发出咔嗒一声脆响，活像锤子砸中了什么不疏松的玩意儿。

耳机线从耳朵里抽出来，耳朵里嗡嗡响了好半天。对面那韩信，草丛里阴魂不散，点他一波就跑，再来一波又点，最后把他活活点残了，走位还贼溜。王磊看着小手机上那个韩信，脸都气绿了。

“要不是我自己操作也菜，怎么可能输。”他把手机往旁边一甩，屏幕正好砸在茶几上，屏幕右下角那么个小小的裂痕，像一道丑陋的疤。

隔壁工位的同事张伟探了探头，脸上带着点儿幸灾乐祸的笑意。“又输啊，哥们儿。”他打开弹出的一局战绩，输得那叫一个惨烈，“人头比都看不下去了，对面打野怕不是职业选手转岗来送分的？”

王磊没搭理他，手指在桌面上烦躁地敲着，咚咚咚的，跟他自己敲鼓似的。“这游戏真他妈烦，非得开了二十多局才能上一次王者，上去了还没用，下把照样输得裤衩都留着。”

张伟吸了吸鼻子，把头缩回去，嘴里嘟囔：“都这样了还上什么王者？浪费时间。”

王磊哼了一声，没再说话。心里头憋屈得很，感觉自己像个istringstream，时不时冒出来点乱码。

他晃了晃脑袋，使劲儿想清楚点。今天不是吧？一整天都过得这么提不起劲，连午饭都是让外卖小哥送过来的，连外卖小哥长什么样都没看清。下午那个客户提案，更是硬生生卡了半天才拖出来点儿东西，最后汇报的时候，感觉底下那几个总监的眼神都带着刀。

“都怪我。”王磊自言自语，抓了抓头发，“是不是我能力不行？”

这念头一起，就不太好断。他摸出手机，打开王者，看到自己段位是荣耀王者一，名次大概排在后面百分之二十。这位置，就像他现在的人生，不上不下，不好不坏。

“算了，随便打几把吧。”王磊半死不活地开了场匹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