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淑芬那双眼睛刚要瞪起来，被姜晚抢先一步拿捏了情绪。她立马软下声音，脸上堆起笑，弯腰就伸手要拿袜子。姜晚却往后一仰，脚后跟故意在她手边蹭了蹭。

“哎呀妈。”姜晚声音拖得长长的，眼角余光瞥见她那双刚包了层新棉花、边角还带着滑腻油光的绣花鞋，“您这鞋头太尖了，磨脚后跟呢。”说着脚踝轻轻一翘，直接勾住了林淑芬的衣袖。

林淑芬被勾得往后一趔趄，绣花鞋后跟磕在桌子腿上，“砰”一声轻响。她手一抖，刚要拿的袜子掉在地上，又怕被姜晚看见那磨破了口子的地方，立马弯腰去捡。

姜晚就坐在旁边矮凳上，眼看着她动作笨拙，嘴角不自觉翘起来。她想起前世林淑芬抢了她袜子后跟不穿、偏要套在高跟鞋里，结果袜子直接崩成两瓣的蠢样，心里得劲。

“妈，您怎么穿这么紧的鞋？”姜晚伸手，指尖故意在林淑芬脚背上一划，带着几分挑逗，“勒得脚都快断了，怕是又要靠我给您贴膏药了吧？”她说话的时候，眼神瞟向旁边堆着的药箱。

林淑芬被她这话说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，推了她一把：“滚瓜瓜的！你才要贴！”可手上的动作却慢了半拍，根本不是真生气。

姜晚毫不在意，脚后跟又往前蹭了蹭，直到碰到林淑芬的鞋边。她磨了磨嘴，声音压低：“妈，您这双鞋后跟，是爷爷留给您的宝贝吧？”她故意拖长音调，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。

客厅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。林淑芬猛地抬头，眼神复杂地看着姜晚。她确实知道，姜家老爷子以前对林淑芬的绣花鞋很满意，特意留下过一套做鞋用的羊皮和银线，说将来给林淑芬做几双最顶级的绣花鞋。

可那套材料，现在据说在姜晚手里。

林淑芬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不表现出来，嘴硬道：“我那套是爷爷给我单独准备的，你怎么知道？”她心里头却在疯狂叫苦，这姜晚怕不是要把她最后这点念想也给掐灭了？

姜晚不接话，只是弯腰从针线笸箩里摸出一块羊皮，摊在桌上，又拿起银针开始穿线。她的动作很慢，刻意让林淑芬看得一清二楚。

林淑芬看着她那熟练的手法，再看看那块泛着油光的羊皮，突然觉得有点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