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晚才没空管她急不急，手指在针线笸箩里翻了个底朝天，捏起一根黑布线，就把那双袜子给挑破了。袜子没坏，是脚后跟磨得起了毛边。

“妈，我鞋带开了。”姜晚扯扯另一只脚的袜子，故意朝着那女人笑，“妈，快给我缝缝。”

那女人叫林淑芬，是姜晚年轻时的继母。此刻正跟后世进门的小姑娘姜晚（也就是前世那个被抢了身体的原主）唠叨呢。那小姑娘穿着一身崭新的的确良棉布衫，小脸水灵，就是眼神怯生生的，一看就不是吃香的喝辣的。

林淑芬眼珠子转悠，伸手就要去拿笸箩里的针线，嘴里还说着：“哎呦，奶奶别急，针尖儿硬，我这老眼昏花的，别扎了手。”

姜晚冷哼一声，手腕一翻，那针线就到了她手里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手指捻着针，朝着林淑芬的手腕就戳了一下。

“嘶——”林淑芬下意识缩手，疼得龇牙咧嘴，“妈呀！你这手劲儿……那是针！”

“奶奶眼花，看不见我手里针？”姜晚语气带着刺，眼神却横了她一眼，“妈在哪儿呢？我这正等着她回来给我买新袜子呢，她那小金库里，钱多着呢。”

林淑芬被戳得有点懵，下意识就要护着自己那点微词，刚要开口，姜晚身后传来一个细碎的声音。

“妈，奶奶，是我。”

林淑芬眼睛一亮，赶紧转过身，脸上堆起笑容：“哎呦，小晚来啦！你跟你奶奶说，妈马上就回来。”

姜晚没回头，依旧低头缝着袜子，只当没听见。林淑芬顺着她的话，声音甜得能滴蜜，对那个小女孩说：“对对对，妈马上就回来，一定给你买好吃的。”

姜晚的袜子缝好了，她随手往脚上一套，脚跟磨得有点疼，但她没吭声。她站起身，理了理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。

“妈，今儿天不错，我出去转转。”她说完，大摇大摆地朝门外走。

林淑芬赶紧跟出来，眼珠子一直盯着姜晚，从上看到下，又从下看到上，结论是：这女人身上那股子懒散劲儿，什么时候都改不了。

“奶奶，您慢点走，外面冷。”林淑芬一边说着，一边下意识地往姜晚身边凑近了点。

姜晚脚步一顿，直接推开她两步远，语气冷得像冰碴子：“你我是母女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