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城区这条街，夏天晚上烟火气特别浓。小摊点挤一排，叫卖声、聊天声混在一起，像一大锅煮沸的粥。林晚就是这锅粥里的一颗米，守着她那辆破旧的三轮车，车斗里堆着些新旧衣服。

林晚今年二十，脸蛋圆圆的，眼睛大，可总带着点倔。人送外号“小钢炮”，不是因为嗓门大，是说她脾气硬，谁说都不听。她爸走得早，她得养活自己，摆地摊是她唯一出路。

今天生意不好。夕阳把砖路照得发黄，行人稀稀拉拉。林晚搅着手里的一碗凉面，心里直扒拉。刚卖出去一件宽松T恤，还是隔壁修鞋的王大爷看她可怜，五块钱买走的。

“份子钱呢？”一个清冷的男声突然响起。

林晚手一抖，碗里的醋溜得四处飞。她猛地抬头，看见一个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的男人，正站在她摊子前。男人很高，背挺得笔直，身边停着一辆锃亮的黑色奥迪A6L。灯光下，他侧脸轮廓分明，眼神像淬了冰。

这家伙谁啊？林晚心里嘀咕。这人看着就不像来买东西的，摆地摊碍着他视线了？

“我看看。”男人推了推金丝边眼镜，目光像扫描一样扫过车斗。那些成套的碎花连衣裙，印着卡通图案的T恤，还有几件洗得发白的牛仔服，在他眼里大概和垃圾差不多。

林晚紧张了，手心里全是汗。她知道自己摊子是有点乱，可也没到这种地步。“先生，您……您想看点什么？”

男人没说话，挑了挑眉毛，拿起一件亮粉色蕾丝睡裙，在手里掂了掂。“这谁穿？”

林晚的脸“腾”地红了。这裙子是她打折买来的，尺码还小。这老板……真是刻薄！林晚咬咬牙，“先生，这件有点特殊，您要是不喜欢，我给您推荐别的。”

男人嘴角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后只是摇摇头，把裙子扔回车斗。“算了。”

他转身就走，目光扫都没扫林晚一眼。林晚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又气又委屈。哼，装什么高人一等！

男人走到街角，还是不自觉地回头。路灯下，他清晰看到那个倔丫头正对着空气翻白眼。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，快步拐进了旁边的便利店。

林晚骂骂咧咧地舀面条，心里直痒痒。这什么态度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