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氏的哭嚎在巷子口掀不起什么风浪，陈老三那破锣嗓子吼完，扭头回家照旧喂猪了。倒是王胳膊，跟着钱氏跑过来，蹲在墙根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瞅着巷子那头直瞪眼。

“我说老钱，你家芬儿忒横了，”王胳膊把烟锅子磕了磕，吐个烟圈，“陈老实人不得翻天？”

钱氏还在抽噎，拿袖子抹把脸：“横？她能横得过你家丫头片子？要不是她手脚麻利，咱家这烂摊子早散了！我是心疼她！知道她挑重担累，可我一个妇道人家，上哪儿去找力气替她扛？”

王胳膊咂咂嘴：“这事儿……真闹大了可咋整？陈老实人犟得跟头牛，指不定砸破多少碗。”

正说着，巷子口影影绰绰晃过来个人影。钱氏眼睛一亮，直起身子拔直了脖子。“哎呀！是三丫头！”

王胳膊顺着钱氏手指的方向看，也是一愣：“哟，这不是林家三丫头嘛，怎么这时候过来了？”

巷子口小跑过来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小丫头，梳着双丫髻，跑得额头上冒汗，手里还攥着块干净手帕，看见钱氏冲过来，眼睛就红了。

“娘！”三丫头噗通一声就要跪下。

钱氏手疾眼快拉住她，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：“哎哎哎，起来！哭什么哭？不是说了不让你过来嘛！陈老实人多大人小的，跟小孩子置气？”

三丫头抽噎着，指了指巷子远处：“娘，您……您别管了。他们冤枉您。”

“冤枉我？”钱氏眼一横，“我自个儿心里有数！你个傻丫头，跑来干嘛？不是让你好好学手艺吗？”

三丫头却摇摇头，把手帕往远处一指：“娘，您听。三叔……三叔是冤枉您的。”

钱氏一怔：“冤枉我？谁说的？”

三丫头咬着嘴唇，眼圈又红了：“是……是李员外家的小郎君说的。”

“噗——”钱氏差点没一口气噎过去，“那小兔崽子！他娘呢？！”

三丫头瘪着嘴：“小郎君……他说……他说要给娘做主。”

钱氏瞪大眼睛，满脸写满了不敢相信：“放屁！他想做什么主？不得了了！他娘呢？！他敢动咱们钱家一根汗毛，老娘第一个不饶他！”

三丫头急了：“娘！您别激动！小郎君不是这个意思！他说……他说要娶芬表姐……他爹几个兄弟都让芬表姐嫁他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