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氏那炸雷般的骂声，跟扔了串鞭炮似的，在街面上嗡嗡响。陈老三捂着耳朵往巷口躲，脸憋得通红，脖子上的青筋跟蚯蚓似的扭来扭去。他跺着脚吼：“娘！我这真的不是心疼芬儿啊！是觉得……是觉得她不该去伺候那种主子！忒不正经！”

钱氏叉着腰，唾沫星子跟喷泉似的，眼睛都瞪圆了：“陈老三！你给我站住！你芬儿是我陈家的掌上明珠，让你去伺候个老虔婆，你还挑三拣四了？你就是个没出息的东西！养你这么大，就让你教条脸给丢到街角去了？”

陈老三硬着头皮顶回去：“娘！话不是这么说啊！芬儿她那性子……那帮主子伺候不起的！万一得罪了被打板子，我……我于心不忍啊！”

“你于心不忍？”钱氏气得直拍大腿，“当初你把她当宝供着，现在让她出去做活，你就心疼了？你当陈家是开金矿的，随随便便扔钱给芬儿花？她就是个赔钱货，养大了还得赔出去，我看你是心疼钱！”

陈老三被骂得满脸花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憋着股劲儿吼：“钱氏！你少往歪处想！我真是心疼芬儿！是觉得她不该去伺候那种……那种不正经的主子！”

“啪！”钱氏抬手就甩了他一巴掌。陈老三捂着脸踉跄退了两步，捂着脸龇牙咧嘴。

钱氏气还没消，指着陈老三的鼻子骂：“陈老三！你敢还手？你给我等着！我今天骂得轻，真是因为念着你颗臭脑袋还能用！你要是敢再顶嘴，我试试看能不能直接掐死你！”

陈老三捂着脸，眼圈发红，低着头没敢再吭声。巷口的风吹过，把他嘴里的碎屑都吹得乱飞。钱氏骂累了，一屁股坐在门槛上，跺着脚骂骂咧咧：“芬儿啊芬儿，你那个死脑筋，非得伺候个老虔婆。我当初就该直接把她嫁给邻村的王屠夫，好歹是个正经人家！”

她越想越气，恨得牙痒痒。便又抬脚踹了陈老三几脚，骂道：“你个克夫的东西！养了个赔钱货，还只会心疼钱！我养你这么大，到头来还指望不上你？”

陈老三被骂得心里堵得慌，他攥紧了拳头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他看着钱氏那张气呼呼的脸，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