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手上的门板停在半空中，指甲无意识地掐进了掌心。门外那男人，穿着一身到脚踝的黑色西装，挺得像根没刹车的车灯。他站在那儿，嘴角微微上扬着，像是在看什么好笑的事情。

那笑容有点邪气，像是什么东西把他逗乐了，又像是在看戏。林薇的心跳突然漏了半拍，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她觉得自己像只被突然亮起的灯照到的老鼠，浑身僵硬。

男人这才像是终于发现门口有个人一样，目光落在林薇脸上。那眼神，黑亮亮的，像能掐出水来。他抬手，推了推鼻梁上根本不存在的眼镜框——明明就是光溜溜的眼睛。

“林薇。”他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像磨砂纸划过木头，带着点沙哑。又或者只是因为隔着门板，隔着这几年的时光，隔着林薇刻意放下的防备。

林薇喉咙发紧，嘴唇动了动，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她觉得自己的脸烫得能煎鸡蛋，恨不得现在就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男人似乎等着她的回答，又似乎只是单纯地确认了一下她的身份。他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更深了，像是知道她现在想干什么，又或者，他根本不在乎她是不是想跑。

“想什么呢？”他忽然笑了，这次是真的笑了。不是那种故作姿态的，而是带着点得意，又有点无奈的笑。“害怕我赖你啊？”

林薇的心猛地一沉。他怎么知道？他怎么知道这几年的她心里始终有个疙瘩，是个怎么也绕不开的林默言？

“我……”她想说点什么，却发现所有的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多余又苍白。

男人伸出手，轻轻敲了敲门板。一下，两下。声音不大，却让林薇浑身一颤。

“林薇，再不说，我就进去了。”他说，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。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，又像是在下最后通牒。

林薇深吸一口气，把脸埋在手心里。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眼泪温温热热地砸在手背上。这些年，她以为自己是长大了，学会了放得下，学会了不在乎。可到头来，还是被这么一个男人一句话就戳中了心事。

门板被推开时，林薇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。但她没躲开，只是避开了那一掌之差。男人走进来，身上带着淡淡的古龙水味，混杂着几分陌生的烟火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