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刮得正劲，将林越身上那件勉强能蔽体的破棉袄吹得猎猎作响。他缩在城门外的破庙角落，手里攥着半块冰冷的黑炭，眼神阴鸷地盯着远处黑压压的守军。那身玄黑色的盔甲在昏暗的天色下泛着冷冽的光，每一件都价值不菲，此刻却像把把刀，插在每个逃难百姓的心口上。

"太子爷，再待下去要被发现了。"蹲在他旁边的一个瘦骨伶仃的小子颤声说，手里还攥着刚从死人堆里扒拉出来的半个炊饼。

林越没说话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把炭块吞进肚子里。这已经是第七天了，他身上的寒气越来越重，连说话都带着冰碴子。前一晚只觉得手脚发麻，后半夜就浑身僵硬得像块寒冰。神秘老乞丐说那是血咒发作，再拖下去，等不到往生草，先被冻成冰棍。

远处传来马蹄声，越来越近。林越猛地扑到神像后面，用袖子抹掉嘴角的黑炭。露出一张俊美却冷得吓人的侧脸，眉骨上有一道浅浅的刀疤，像一道天生的墨线，勾着那双不含任何温度的眼睛。他想起十年前，他穿着绣着凤凰的麒麟服，出现在朝堂上的样子；想起那些大臣跪地呼喊"太子千岁"；想起……最后那把浸满鲜血的匕首。

"滚开！"他低吼一声，从神像后窜出去，手里甩出一块烧红的烙铁。守军显然没料到有这一下，顿时有人哎哟惨叫。趁着乱哄哄的机会，林越混在哭爹喊娘的人群里，七拐八绕，总算是消失在小巷深处。

"咳咳……"他靠在黑漆漆的酒肆门框上，狠狠咳嗽了两声。酒肆里飘出的暖香和烤肉的滋滋声让他胃里一阵翻滚。他摸出怀里最后那三两银子，放在门槛上，就着昏暗的灯笼往里走。

刚坐下，衣兜里就被捅了一下。"爷，缺炉火？"一个沙哑的声音贴着耳边说。林越拧头，看见一个斜眼老头，背上的破蓑衣挂满了蜘蛛网，手里还拎着个空酒葫芦。

老头笑嘻嘻地递上酒碗："这坛子十年陈酿，爷给个火钱不？"

林越没客气，仰头灌了两口。酒烈得烧心，却烫得他脸上泛起一丝红晕。他正想骂几句，酒肆角落传来噼里啪啦的麻将声。几个穿着锦缎的汉子正围着一桌，其中一个绿袍人猛地拍桌子："老三，你那牌看着行，其实是个臭屁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