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擦着碗，眼珠子不自觉地往那边瞅。后厨油盐酱醋的味道熏得他头昏脑涨，偏偏那边吵得欢，他听得一清二楚。

“这月流水又少了两成！”个把子高的管事唾沫星子横飞，“掌柜的，您看这账本，哪块儿还能凑凑？”

掌柜的是个微胖的中年人，姓王，为人贼精明。他推了推鼻梁上那颗快要掉下来的眼镜，眯着眼：“查了查，是后厨那帮小子手慢，耽误了几个大单。得，这月月钱都扣了，谁干得多谁多拿点。”

林凡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差点把抹布扔出去。完了，后厨那帮小子平时就油嘴滑舌，这下可好，连累他这个只负责刷碗的。他赶紧把抹布往水盆里一浸，使劲拧，好像这样就能把心里的烦躁给拧出来。

“什么？”一个尖细的声音炸响。

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小厮站在灶台边，脸上还沾着块洗不干净的菜叶，正死死瞪着王掌柜。

“你小子谁啊？这里轮不到你说话！”王掌柜眼珠子一瞪，把桌上的一只茶杯拍在桌上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脆响。

“我管事！”那尖细声音的主人，正是后厨管事里面最会吹牛的一个，外号“油嘴滑舌王”。他仗着自己爹是掌柜的远房亲戚，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，哪把林凡这种小厮放在眼里。

“就你？”林凡把抹布往旁边一扔，双手抱胸，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，“您听听，掌柜的喊的是‘后厨那帮小子’，可没说是谁耽误了客人的事儿。要说手慢，您看看这灶台，是不是没擦干净？”

油嘴滑舌王脸一绿，指着我：“你……你他娘的找茬是吧？”

“我找茬？”林凡摊摊手，“我这是维护掌柜的。您再仔细听听，掌柜的说的是‘流水少了两成’，没说是谁干少了。就算要扣钱，也得有个说法吧？总不能因为几个管事的吹牛不上税，就把责任甩给下面的人？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砸得油嘴滑舌王心惊肉跳：“再说，这月掌柜的给的月钱不少，就当是给几位管事买水喝的，您说呢？”

王掌柜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，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：“小子，有胆量。行，今天就这事，不算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