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在那头愣了好一会儿，估计是被我那没心没肺的态度给整懵了。我这人吧，就是看事儿实在，不会瞎激动。我说：“行吧行吧，你小子要是真看懂了，告诉哥啥情况。我这边正愁呢，刚丢了份工作，得琢磨琢磨下一步。”这雨下得邪乎，哗哗地跟不要钱似的，摔了摔伞，心里盘算着这下雨天找啥班儿搭都费劲。

“情况是……情况挺怪的。”李明在那头终于回过神来，“那玩意儿，不是什么超能力，也不是什么高科技玩意儿，就是……就是好像能让你记住以前的事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有点发飘，“我翻了翻咱家那老柜子，翻出个我爷留下的老怀表，就是那种黑乎乎、黄澄澄的，谁看着都土的老怀表。你猜怎么着？我试着用它看了看我爷年轻时候的事。”

我这边听着，手里捏着那把破伞，骨节有点发麻。这雨砸在人身上，跟细密的针扎似的。“你确定不是你瞎编的？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，别老拿瞎话糊弄人。”

“我真没瞎编！”李明这回声音挺大，估计是被我犟得有点上火，“那老怀表放到我手心里，就热乎乎的，不是物理热，就是那种……说不出来的温乎。然后我就看到了，就是我爷年轻时，在一个泥泞的田埂上，牵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子，那小子就是我爸。那时候好像是五六十年代，穷得叮当响，连个像样的衣服都没有。”

“就这个？”我问，“然后呢？你爷怎么不给你说了？”

“谁知道啊！”李明那边有点烦躁，“我试着多看，那玩意儿就发热发得更厉害，我爷年轻时候那张脸就在表上晃悠，但是一使劲，就灭了。我试了俩晚上，就看了那么一小段，就这一段，我现在心里直犯迷糊。”他把话筒调低了点，声音压得低，“我爷那辈儿，以前老说，某些东西，不能随便看，怕看丢了魂。我说那是迷信，现在看来……我他妈真不知道是不是迷信。”

我这心里直突突，把伞往头上一擎，雨水顺着伞沿往下淌。我这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实在，哪个事儿能解决，哪个事儿不能解决，我眼里是跟明镜似的。可这事儿，摆在我面前，它就有点……邪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