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抱着那杯快要凉透的咖啡，站在公司楼下的梧桐树下，秋风把她刚换上的外套吹得有点皱。电脑屏幕上还亮着，密密麻麻的修改标记像一群烦躁的蚂蚁，啃噬着她熬了半宿的心血。

“林晚，华天咖啡，七分糖，不加奶。”男人靠在车门上，声音低沉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磁性。他今天穿了她上次借给他的那件浅灰色羊绒衫，袖口还空了一截，看着挺别扭。

她愣了一下，这才认出来人是周屿。那个最近总出现在她视线里的男人，公司新来的设计总监，据说以前在业内评了个什么奖项，照片上西装革履，特别有范儿。可现实里，他只是个总是叼着烟、皱着眉看图纸的酷盖。

“啊？周总监？”林晚反应过来，连忙把保温杯塞给他，“怎么来了？还…还赶时间？”

“不着急。”周屿接过杯子，指尖划过她微凉的手背。林晚感觉自己像块被熨斗熨过的布，瞬间变得僵硬又发烫。“你老板找你麻烦了？”

林晚被他一句话问得有点不知道怎么接。她早上出门的时候还阳光明媚，进公司就被老板叫去挨训，说是她负责的那个方案客户那边不满意，让她立刻改。改是改了，可老板那套“你赔我损失”的架势实在让人窝火。

“没有啦，就是稿子改得慢了点，老板嗓门大。”她下意识找了个台阶。

周屿没再追问，只是吸了口烟，烟雾缭绕中，眼睛看着别处。林晚这才发现他微红的鼻尖，和刚才咖啡烫到的样子。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

“那个，”周屿把烟头在路边的一张纸团上摁灭，“下周三，设计部对项目进行第二次评审，你负责的那部分，得拿出点新东西。”

林晚心里咯噔一下，差点把咖啡杯又往外推。这个项目她是头等功臣，老板之前还夸过她有想法，怎么突然就…林晚眼角瞥见周屿不知何时已经转回头，正好对上她慌乱的眼神。

他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，又迅速收敛了。“你昨晚没怎么睡吧？”

林晚被噎得说不出话。她几乎没睡，改方案改到凌晨三点，又因为老板的催促在公司熬了半宿。昨晚明明没下雨，此刻她的睫毛却在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