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颠簸得像是要散架，苏挽月把脸颊贴在冰凉的窗户上，连骂了三声“穷疯了吧”。这破地方连个像样的马车都坐不上，内衬都磨得她后背生疼。

诊金刚够买匹劣等马。

她一把掀开帘子，外头是灰蒙蒙的天，雾气浓得化不开。诊的不是什么疑难杂症，就是隔壁张寡妇养的独子和李家二小姐的内疾。三十文钱，不多不少，刚够蹭顿午饭。

“咳咳……”有个妇人抱着孩儿，皱着眉头挪到马路边，“小娘子，你这诊金忒贵了。”

苏挽月把医包往鞍囊上一甩，斜眼扫过去：“嫌贵就滚，本姑娘忙得很。”天知道她手艺值不值这个价，就是嫌这婆娘啰嗦，耽误她时间。现代小神医张嘴闭嘴都是几百上万，在这古代居然被嫌弃了，真是见鬼。

孩子“哇”一声哭起来，那妇人赶紧哄：“别哭，别哭，等娘给你抓两副药过来。”

孩子哭得正欢，苏挽月隔着层帘子都能听见，眉头皱得更紧。偏偏刚才在那位李家小姐嘴里，她知道了，这孩子怕不是单纯咳嗽。

断喝声响起。

“停。”

苏挽月猛地抬头，正对上马路对面站着个男人。一身玄色锦袍，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，面容俊美得让人窒息，尤其那双黑暗的眼眸，深不见底。

“这位姑娘，请留步。”男人声音清冷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苏挽月立马把帘子放下来，冲他露出个讨好的笑：“这位老爷，您瞧见我做什么？莫非是找谁？”

男人嘴角微微一扬，露出个浅浅的弧度，却又迅速消失，仿佛只是个路人：“你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像是想说什么，最后却化为一声轻叹，“算了，没什么事我先走了。”

说完，男人转身，步伐铿锵有力，很快就混进了人堆。

苏挽月挑挑眉，这大爷怎么回事？不是说好了做买卖非要找对买卖主？这人看着满身贵气，却连句话都说得吞吞吐吐。不过无所谓，反正她也是来碰碰运气的。

“咳咳……”那妇人抱着孩子又挪过来，这次旁边多了个丫头。

“姑娘，我家小姐是来求你……”那丫头刚开口，就被苏挽月抬手打断。

“就你刚才那态度，我瞧不上你主子，五十文。”苏挽月双手抱胸，下巴微抬，一副“爱要不要”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