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哗啦啦砸在车窗上，跟外面那条湿漉漉的街景混在一起，像被谁打翻了的颜料盘。我缩在靠窗的位置，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，心里盘算着晚上住哪儿。这趟列车是夕发朝至，我买的是硬座，图便宜。结果刚上车上，箱子里那几本专业书就让我成了全车的焦点。

车厢里人多得像蒸笼，汗味、泡面味、廉价洗发水味混在一起，熏得我头晕。我拖着行李箱挪到中间的位置，刚放下东西，就听见旁边有声音：“姑娘，你这书……是法医的？”

我抬头，看见个穿格子衬衫的男生，眉眼清秀，嘴角带着点笑意。他手里也拎着个行李箱，正好奇地往我这边瞟。这车是真挤，他一靠过来，胳膊就蹭到我的书架上了。

“是啊，”我下意识点头，“实习要用的。”

“实习？”他不解，“你这么年轻，进局子？”

我愣了一下，这才反应过来，脸上有点发烫。“呃，不是……是大学城那边那个大学，法医专业的。”

他眼睛亮了亮，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。“哦——难怪，我还以为哪个医院招实习生呢。我叫林哲，A大的大三学生，去北京参加个竞赛。”他自我介绍完，又指了指我的书，“你要是遇到什么看不懂的，跟我说。”

见我表情古怪，他赶紧补充：“开玩笑呢！我学计算机的，跟这八竿子打不着。”说完还自己憋笑。

我被他逗得有点好笑，莫名其妙的，跟他熟了起来。这趟车硬座的车厢分两节，十几节车厢才一对。我们这一节里，算上我们，也就两对年轻人，其余全都是中年人或者老人。

林哲话挺多，从专业聊到最近的热门电影，偶尔还会讲他那个计算机系的兄弟们骚操作。他是个自来熟，见谁都觉得熟，跟几个陌生的阿姨点头哈腰，跟几个打牌的中年人唠家常。我缩在角落里，听着他跟别人聊得火热，心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。

车到一半，他突然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：“搭个顺风车呗？晚上我去酒店有点远，你住哪儿？”

我抬头，发现他眼神挺真诚的，不像开玩笑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犹豫了。硬座宿舍空间狭小，可能……不太方便？可要拒绝，又觉得挺没缘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