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把钥匙插进锁孔，门“咔哒”一声打开，一股混合着泡面味和淡淡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。我哼哧哼哧换鞋，一边踢掉鞋子一边接电话。

“干嘛呢？死鬼，再不过今晚没酒喝了！”张伟在那头嚎得惊天动地，声音里飘着一股子酒气，听得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
“加班呢，刚出公司。”我懒洋洋地应着，脚下一滑差点摔个狗啃泥。这破旧的老小区，楼道灯管时好时坏，今晚偏偏又坏了，一片死寂，只有我手机屏幕透出的幽幽蓝光，在墙上投下一小摊晃晃悠悠的人影。

挂了电话，我开始翻找我的外卖盒。昨晚点的是麻辣拌，现在凉得跟石头似的。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，从盒子里掏出来，是个巴掌大的小本子，硬皮封面，上面还印着“市民联系簿”三个竖排小字。这玩意儿是上次新来的同事给了我当传家宝的，说以后有用。

正摸索着怎么打开，口袋里的手机又震动起来。这次是110。
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连忙接起来：“喂，您好。”

“喂，这里是刑侦支队，”电话那头是个女警的声音，语气急促，“我们辖区发生了一起命案，你知道附近哪个医院吗？我们刚接完现场，需要立刻送人过去。”

我愣半天，才反应过来：“哪个医院？我……我住城东，你知道城东哪个医院？”

“城东区第一人民医院，立刻到！”女声不容置疑，挂了电话。

我手忙脚乱地塞好外卖盒，抄起钥匙就往外冲。出租屋到警局，骑共享单车可能要绕路半小时。路过夜市的时候，我鬼使神差地刹住车，往旁边一家亮着灯的小吃店钻了进去。

老板娘是个围着大裙摆的中年女人，眼看着我要了一碗热干面，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麻利地下面条。“小伙子，警局的？”老板娘瞥见我制服第一个扣子没扣好，眼神顿了顿。

我点点头，没敢多言。热干面下锅咕嘟咕嘟冒泡，辣油滋啦一响，香气混着蒸汽直冲鼻腔。我埋头苦吃，心里七上八下。第一次当真要去现场，连腿肚子都在发软。

刚吃完，手机又响了，还是刚才那通：“在哪儿呢？地方有点偏，叫‘枫林小区’，在城东开发区那边。”